她选了块靠溪水的草地坐下。

    咄罗质关跪在地,正色道:“少主让我告诉你,死人不会比真人真实,少主现在眼前的只有你,将来少主心里的也只有你,你就是他的荧光,他的成就。”

    她眼中尽是闪烁的泪光。

    “小姐,您可必自寻烦恼。”咄罗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死者已逝,你颈上的玉坠是夫人唯一留给少主的遗物,你在少主心中的地位如何?你自己斟酌吧。”

    咄罗质起身离开。

    泪流下,她是喜极而泣的。

    城门前,是夹道欢迎的人群。

    耶律烈扶她下马。

    他们弃马徒步入城。

    突然,她感到眼前一黑。

    一块布盖住她的脸。

    很快,布被撩起。

    布是红色的,耀眼的腥红。

    布的边角被气撩到她头的后面。

    她面前是他的笑脸。

    “我挑开你的红盖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夫,你就是我的妻,夫妻夫妻,人世夫妻,退使将来,我们轮入魔障、鬼道,我们也会搅缠在起,永不分开。”

    她掩脸,泪水泻出指缝。

    ——刺热的暖流,名字叫幸福。

    ——有的人一生只求一个形式,我却得到一份重重的承诺。

    他拥住她,一手向人群挥动。“她是上天赐给耶律族的福星。”

    “少夫人!”

    此起彼伏的欢叫声。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群,心里感叹万分。

    ——金儿生前何曾有此荣耀,我该知足了,何必与一个已逝的人计较。

    裂

    “拜见少主。“来人恭敬地举起圣旨。

    耶律烈收下,却并不叫来人起身。

    静默。

    “烈儿,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他直直盯着进门的人。

    “你已经抗了六道旨意。”

    “我不介意加上手上这一道。”他握紧椅柄。

    韩将军示意跪着的人退下。

    “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就犯的。”他双眼暴瞪。“这会要了她的命。”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韩将军慈爱地看着他。

    “她只是我的女人,不是士兵,剿清异端的事应该是我去!”他直着脖子叫。“还有,将她托付给不是我手下的人,我如何能安心。”

    “这事表面上是隆绪的旨意,却也是燕燕的授意,燕燕和你母亲的关系你是清楚的,燕燕并不能出面指意,这事你也不能插手,想想杰儿和熙儿,日后,你们如何相处?”

    “她也不能出面,我许了她身份,当着族人的面前。”他狡黠地笑。

    “没有入过宗庙禀告,她什么都不是。”

    他满脸戾气,咬紧牙关。

    “进来!”韩将军喊道。

    “参见少主!”

    两人跪在他面前。

    他目露惊讶。

    “燕燕将她的亲兵中的红黄两军拨给你。”韩将军递给他一道令符。“这样,就没有人能染指你的宝贝。”

    他被韩将军突然而来的调侃弄得一脸窘羞。

    红黄两军是出了名的狠绝,红军路过的地主,烽烟四起,敌人全成了焦尸;黄军路过的地方,惨叫四起,敌人会被掩在地下,地上连血都没有遗留一滴。

    这些狠绝的军人全是女的。

    冗繁的祭奠终于结束。

    耶律烈觉得很累,身体如是,心也如是。

    对着面前的牌位,他努力在脑中勾勒她的面容。

    无奈,只剩下朦胧的影子。

    七天七夜,他留在这里,宿在这里。

    他脸容憔悴。

    ——对不起,我的能力不足。

    ——对不起,你死后尸骨无存,本想依你的意愿不建坟穴,让你随风自由离去,但……

    ——对不起,因为我,你又被锁在这里。

    “来人!叫敏代过来。”他朝殿外高喊。

    “表哥!”敏代一脸焦急地冲进殿内。

    “放肆!”耶律烈怒叱。“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敏代委曲如小媳妇。

    他一脸厌恶地看着敏代。“上前,给我跪好。”

    敏代眨巴眨巴眼睛。“表哥,我……”

    “上前,跪好!”

    “凭什么?”敏代变脸,狰狞着。“那女人算什么?啊!……”

    “啪!”一巴掌打压住敏代的张狂。

    敏代转回被打向一边的脸,她双眼暴红,嘴角沁血。

    敏代如鬼般丑陋。“我偏不!”

    他冷笑。“你不是已经知道,你的族人……”顿住。

    敏代震怒。“这根本就不是皇上的旨意,是你……”

    “放心,我未来的正妃,你不会受牵连的。”他阴恻恻地笑。“你会活下去,好好看你的族人一个一个死去。”

    “不!”敏代狂叫,伏爬在他的脚下。“求你!求你!”

    “你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