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往沈一杠的方向丢了个眼色:“和老沈比呢?”

    “当然是——”

    沈一杠瞥他一眼:“谨言。”

    “是。”

    入夜。

    在苍耳山休息。

    “阿得,你没住过野外吧?”烟雨安抚她:“也是没办法了,前不着村后着店,今晚辛苦点凑合着睡,明日再找客栈。”

    “好。”

    沈一杠一直在马车内坐着。

    烟雨忙上忙下得伺候着,一会儿给他送水,一会儿怕他受潮了给他换斗篷。

    老照和姜得豆生火。

    烤了会儿火后姜得豆发现水快不够了,她抱起水囊。

    “我去打点水。”

    烟雨百忙之中探出头来对她说:“好,你小心点啊,这里猴子多,别被那些畜生抓伤了。”

    沈一杠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他不解。

    沈一杠往姜得豆的方向看了看。

    “……”烟雨会意:“好好好,我跟着去。”

    老照:“……”

    他跳到马车上看沈一杠:“老沈,你什么情况?干嘛自己不去。费那么多心思把人留身边却不追?”

    “现在这样就很好。”沈一杠闭目养神。

    他不敢。

    怕现在的姜得豆嫌弃他的身份。

    宫内第一次遇到姜得豆时他没有想过和她怎样。

    那夜她牵了他的手,脸上虽然没有爱意,但也没有厌弃,他这才决定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不行。

    他甚至都不去敢试探她是否介意他是个太监。

    怕她察觉到他的心思,会觉得厌恶恶心。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可以。

    其他的他不敢妄念。

    老照叹了口气,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提醒:“皇上认出阿得了,他早晚会告诉她身世的。你还是早做点准备吧。”

    沈一杠眉心跳了跳。

    半晌,回了句:“嗯。”

    姜得豆走了很远才在一个狭长的山洞里找到泉水,洞前树上有不少野果,看不出,这苍耳山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烟雨打水,姜得豆摘了几个果子。

    烟雨喊她:“阿得,你快来看啊,水竟然是热的?”

    她跑过去,手往水里探了探。

    不算热,温温的,不激人。

    “温泉呀。”她笑。

    马车留给姜得豆休息。

    其他三个人挤在火堆前,和衣靠着树睡。

    姜得豆等了会儿,见他们三个都睡得很熟,悄悄抱了换洗衣服下了马车。

    她轻手轻脚走到烟雨旁边,晃了晃他,小声道:“烟雨。”

    烟雨揉眼看她,睡眼惺忪:“啊?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去洗下衣服。”她晃了晃手里的衣服:“若是发现我不在了不用寻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烟雨说:“嗯,快去快回啊,遇到危险放信号。”

    “好的。”

    烟雨头抵回树上,一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姜得豆提着小灯笼,慢悠悠钻进了丛林。

    “……”

    草丛和衣物摩擦出的悉悉索索声消失后,沈一杠倏地睁开了眼。

    姜得豆在路上摘了些果子准备明天路上吃。

    到了温泉后,她四处看了看,山洞幽深寂静,出了山石就是水,一眼便可窥探全貌,偶尔有一两只猴子飞上飞下地窜过,再没其他人了。

    确定无人后她才开始脱衣服。

    沈一杠寻至洞外,她背对他站着,银色的外袍从肩膀滑落至腰间,她的手还在晃动着,搭在腰间的衣袍落到脚踝处。

    她不知有人,开始脱里衣。

    “……”

    沈一杠转身,退到一旁。

    姜得豆脱完衣服,把衣服放在一块儿相对干净的石头上,然后把野果放了上去。

    昨日为沈一杠的事她心情不好,没有洗澡。

    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会不会跟今天一样露宿野外,她想着趁现在有温和的泉水,先清洗下自己。

    月光透过石缝钻入洞内,水面上蓝色波光。

    空荡荡的山洞内,只有潺潺水声。

    有猴子在黑暗中窜来窜去。

    一惊一乍唬得她有些害怕,想了想,她走到岸边,把灯笼重新点上,照亮了一点视野,她这才安心一点。

    能看到,就不会觉得那么恐怖了。

    她把自己没入水中,长发和水流纠缠在一起换换晃动。

    “吱吱——”

    “吱吱——”

    猴子的叫声很是清晰,她把脑袋探出水面,刚好看见三只猴子在偷她放在衣服上的野果,笨拙地用爪子勾着果子。

    她被猴子逗乐,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的笑声惊到了猴子,猴子密急的叫着:“吱吱吱吱吱——”

    猴子们伸出爪爪,你一爪我一爪得扫荡着石头上的东西,把石头上的物件儿往怀里一揽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