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仅仅是愣了一瞬,很快拖着步子离开。

    燕云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孤影只身,整个金殿杀手只有她一个女子,她必须要找个强大的搭档结盟——无相。

    无相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身后血腥的内部淘汰悄无声息地开始,她勾起唇角,掏出弯刀,反手抹去偷袭者的脖子,温热的猩红溅在眼皮子上……

    —

    夤夜结束,日出正浓,水天混着浓重的海雾,撞上日出的染缸,砸出浓墨重彩的红,衬着那一道沉寂的背影,莫名使人想到猩红二字。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燕云率先挑开话题,撩开头发,趴在围栏上,不经意露出无知却又引诱的一面。

    她当杀手久了,自然什么法子都擅长一些,尤其她自恃貌美,少有目标不吃这一套,况且无相似乎对她有着某些特别的情愫——她方才读懂了他最后的口语:背后。

    他在帮她。

    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刀封喉。

    “怎么不说话?”故意放柔声音。

    他的脖颈转向她,一眼看透她的心里,声音冰冷,“我不跟将死之人说话。”

    燕云读懂他的言下之意,心脏一停,顿时下跪,“燕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深谙此道。

    “还没有那么蠢。你没错,你想活着,只是用错了办法。”无相转头继续望向远方,眸中是云蒸霞蔚的妖冶。

    “请让我追随你。”她跪在那里没有起。

    “我不需要累赘。”

    “我可以……”

    “别让我说第二次。”

    燕云这才住嘴。

    这一趟冒险也不是铩羽而归,至少无相没有杀她,但是燕云再也没有以美人计来缚住他的想法。

    开始她以为是她不够美,后来直到无数祸国美人色杀,他亦眨也不眨眼睛祭出莲降。

    她从来没见过他为谁收过莲降,莲降在他手上过够了好日子,他一向动手,在别人家就会杀人全家,全家一个不留,要说这顶梁柱都没了,其他人也活不了,权当做好事。

    “你不杀他,他就往死里杀你。”留情是什么东西,不知道。

    燕云一直都知道,她和无相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无相就像别人说的不要命的老妖怪,他早就是在乱世里吃着人肉踩着尸体爬上来的畸形怪物。

    她对这句话有最深认知,是在他屠戮辉夜岛的那个晚上,她不知道忽然发生了什么他要这么做,有些犹豫,毕竟辉夜岛那么强大,他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若是被抓回来……

    火光冲天,映亮他侧脸血色,他淡淡道,“跑不跑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但你以为留下来是什么好事情吗,辉夜祭的淘汰,你真以为是筛选血液,错了……辉夜祭必须死人,但是没人在乎输赢,他们只是想看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活—活—打—死。”

    他忽然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睛映着火光,笑的诡异和森然。

    “他们既然喜欢,就看个够。”

    —

    辉夜岛的事情历历在目,燕云如今想来感慨万千,上辈子的事情一般。真要回忆起来,她印象最深的还是猩红色的海日,便如同此时一般,她看着客栈临海一侧走廊处的背影,不由自主上前打招呼,“还不上船?”

    还有半个时辰出发。

    “船上还有什么人?”他问。

    其实他们是跟着船队走的,每年越梁船队只这么几趟,除了他们坐船,另外还有些九流三教的跟船的人,本着都不得罪广开人脉,燕云他们默认买了船票均可入内。

    “事先没说,是因为当时船上人员定差不多了你们才决定一同跟船……对了,这是你在船上房间的号和钥匙,嗯,九号。”燕云递过去。

    容樾没答话,燕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恰见昭歌一个人在临水小贩处转着,但没提起什么兴趣,心情不好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她逛了那么久,只挑了两缕细线,正要付钱时,摸了摸口袋,原本怏怏的眸子才露出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燕云看出点什么来,“闹别扭了”

    容樾:“没有。”

    说完便要转身,燕云抱着手,调侃,“怎么,送钱去?”

    容樾转了一半的头僵硬地扭回来,“不是。”

    燕云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继续看。

    眼看着她心不在焉又逛了几个地方,最后又念念不忘转回了那个地方,她比划着手,眉眼活泼不知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她开始摘下自己的耳环,交换了商品。

    “细线而已,几个铜板,她那一对缠丝珍珠蝴蝶坠子,够买一百个摊贩了。”燕云做生意久了,习惯性点评。

    “那是她身上最贵的东西。”

    “你知道?”

    “我选的。”

    他看得出来,她确实喜欢那两条绳,在她看来和老板做的是等价交换,而且她脑子不好使,即使交换也要给别人最好的,免得亏了人家。

    眼看她踩着欢快的脚步上船,燕云也不墨迹,“走了,不能耽误时辰,晚了不宜行船。”

    却见他还站在原地,燕云好奇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