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挪进小太阳处, 她端着热茶一脸兴味地对旁边安安说:

    “诶, 你知道新来的秦医生家里是什么条件吗?”

    显然她们喜爱谈论八卦。

    而一直能准确掌握信息来源的安安愣住,仔细想了很久,眼中闪烁疑惑的光。

    “奇怪, 我都没听过秦医生的什么事, 连他从哪医学院毕业都不知道……”

    “那就算了,诶, 原来秦医生学心理学的。”

    “那个病人也挺好看的, 可惜了……”

    一间心理咨询室, 顾紊被带到这里后, 拖住他的人都关上门走了。他抬头,宛如一道惊雷炸在眼前,惊恐万分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青劲爆起目眦欲裂。

    “是你……”

    通常温馨明亮的咨询室此刻不见天日,一个披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窗帘前, 目光透过一小点的缝隙向外。

    缓缓,男人侧过身。

    浓黑发色在点点光下十分透亮, 他身姿挺拔, 面上挂着浅笑, 却是不带一丝感情。

    他轻轻笑着, 一步步走进被束缚在躺椅上的顾紊。

    手伸向顾紊, 腕上的红绳称托他的手苍白骨感。

    而踏在地上的脚步声沉重响彻顾紊的心扉, 无数回忆此刻翻涌在脑海。

    【呵, 又是个老鼠……】

    【让我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

    【长得挺不错的……】

    ……

    【把他给我玩玩】

    【纹个标志, 他是我的家畜了……】

    顾紊的头被提起,他不做挣扎。

    整个人像崩溃坏掉一般,眼睛空洞无神,泪水纷涌。

    “很久不见,虽然知道你一直在元城,但毕竟你是阿渺的东西,加上有条子,我也不想找你麻烦。”

    男人的脸足够英俊,但是他的眼睛宛如阴毒的蛇,他笑着,像灼灼浓艳的桃花。

    他说:“但是你带给了阿渺麻烦呢。条子盯上阿渺,想顺藤摸瓜到死局帮。”

    顾紊瞳孔细缩。

    “你知道的吧。”

    男人低声说话,放开抓住他头的手。

    “如果调查出什么,对阿渺来说,可是个大麻烦呢。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那张照片,就是被俘虏时顾紊衣领上袖珍相机拍摄下来传递出去的。

    当时的顾紊,还没被冠上家畜之名。

    “所以……”

    “现在只有你,我们,才能帮助阿渺。”

    “只要阿渺回来,死局帮永远都是他最强的后盾。”

    窗帘缝隙里透过亮光,照在秦拂的背脊肩头。

    他笑着说:“去告诉你的哥哥和朋友们,俞渺的身份和过往。”

    “让他回家吧。”

    顾紊闭嘴沉默,他是成了疯子,但不代表没有思考能力。相反,他只要在俞渺的事情上就格外敏感。

    他明白死局帮的势力,和与俞渺千丝万缕拖不清的关系。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死局帮才能帮助主人……

    来时的人又把顾紊带回病房时,想平常心理咨询怎么会这么快结束,而来的人掐准五分钟进来,恐怕这医院已经被死局帮的人给无孔不入了。

    就连个□□都成了医生。

    笑话。

    这间心理咨询室就留下秦拂一个人。满室寂静黑暗里,他坐在椅子上,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免起衬衣袖口。

    红色的绳子在他苍白的过分的手腕上触目惊心,渐渐,手腕抬在脸旁。

    他眷恋地用脸蹭着,半眯的双眼透露恍惚又奇异的亮光。接着鼻尖触及猛嗅,浑身轻颤之后竟在阴暗里,某处鼓起宛如硬石。

    “阿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阿拂,你做我的情妇吧]

    阳光下蹲在街边看他的少年似乎近在眼前,对方稍微平直的单眼皮眼睛带着笑意,一手夹着烟,薄唇张合。

    烟雾缭绕下嬉笑怒骂蒙上一层幻梦,却在他脑海格外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