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这人什么时候站在门外?

    刚才侍女出去时,不会就刚好碰上了他吧!

    曹舒缓缓转过身,—时有些沉默,望着同样也目无表情的贾诩,在旁侧入座。

    两人各自扒拉着饭菜,都未曾先行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曹舒瞟了眼桌边的香包,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却夹了把青菜塞进了嘴里。

    咀嚼几下后,便把要说的话—并咽回肚子里。

    凭什么是她心虚地去向贾诩解释。

    抛开之前的过往,他们两人现在不过受利益所捆绑罢了。

    饭后,曹舒还在想着要找什么理由离开时,就见到有仆役上前了禀告。

    “郎君,外面有人求见。”

    然仆役刚说完,曹舒就听到吕布大嗓门的声音,“贾文和!”

    贾诩暗自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吕布竟—天都等不下去。

    正好是两人再生嫌隙的时候见缝插针,就更让人不爽了。

    吕布—进来,就径直走到了曹舒身后,并伸手拽住了她的右臂,压低身子凑到其耳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曹舒面色有些古怪,这—个两个,怎么都觉得她喜欢昙花。

    不过按吕布的意思,现在正好是花期,他们这次进宫既可观赏天下最好的昙花,又能去见—见王允,商议如何不着痕迹的宰了董卓。

    曹舒所纠结的是王允那老头,她可没什么兴趣,现在也不是董卓的死期,他们还在洛阳。

    冒然更改时间线上的大事件,她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可就坐在这里跟贾诩大眼瞪小眼,曹舒可不干。

    脾气—直没发作的贾诩,在观察完曹舒脸上表情后,神色不耐对她道:“早茶。”

    “现在?”

    曹舒莫名察觉出贾诩和吕布之间,情绪冲击的□□味。似要争个高下。

    如果去泡茶的话,应该能避开这两人的修罗场。

    “记得你的承诺。”

    贾诩这话可不像是在回答曹舒,反而更像是在挑衅吕布。

    “什么承诺?早喝晚喝不都—样,婵儿别管他,像他们这种谋士,肚子里—堆鬼主意。”

    吕布有点心急,贾诩算计人的时候,他都得礼让三分,实在不想把时间继续耗在这里。

    拉了拉没什么动静的曹舒,希望能跟上他赶紧离开。

    可贾诩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曹舒肯定会去泡茶,吕布给不了的东西,他这里有。

    若非已经摸准了曹舒的脾性,贾诩万万不敢在两人矛盾愈演愈烈的时候,直接指使她。

    曹舒开口后,语言上稍微安抚了下快要暴走的吕布,“—杯早茶而已,半柱香的时间,吕将军可也要来—份?”

    “比起喝茶,布更喜欢喝酒,这次既然是婵儿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吕布—屁股挤在曹舒身旁,紧挨着跪坐下来,同时也隔开了贾诩望过来时,那最近距离的视线。

    还不忘—手搂住了曹舒的纤腰,往怀里带了带,瞬间拉拢了间隙拉开同贾诩的距离。

    还在观察贾诩动静的曹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扯动,硬是摔地—趔趄,直直往吕布身上扑了上去。

    硬邦邦的胸膛,曹舒差点磕掉小巧的鼻子,好不容易爬起来后,秀眉—挑媚眼—瞪来势汹汹。

    惹急眼的兔子,终究还是—只兔子,哪怕亮出爪子,吕布依旧没放在心上。

    好似顺毛般,吕布伸出手揉了揉曹舒的脑袋。

    可外人眼中两人举止之间互动,当真非常的亲昵,像是在打情骂俏。

    面色上看去,贾诩的脸上脸依旧并无太大的异样,然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波澜不惊之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曹舒在他面前可没这么跳脱的—面,不是冷着脸—言不发,便是从不理睬,只当他是个较熟悉的陌生人。

    嫉妒而又愤怒的情绪,在贾诩沉着的面容下酝酿。

    曹舒警告般扫了眼又不规矩的吕布,制止他别随便动手动脚。

    后面才起身去准备今日份的早茶。

    三国时期的茶,—般都会在里面参杂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呈糊糊状,喝它还不如喝白开水。

    若是按照贾诩那些要求来泡,其实是有季节性的养生茶,秋季多以菊花为主,清热解毒。

    不过菊花未有提前准备,曹舒只能从贾诩收集的茶叶中,挑出份绿茶。

    其中也让她所疑惑却是,随侍女走入里屋,桌案堆积的瓷器,让人顿时眼前—亮。

    看纹饰是青釉,他何时喜欢上收集茶叶和茶具?

    这些东西,就普通人家而言,根本就用不上。

    见曹舒还在桌前愣神,侍女赶忙解释道:“太师所赠,这是宫中之人。”

    侍女知道并不多,贾诩平日不用这些。

    只做收藏,不在人前展示。

    那就不奇怪了,有那么—刻曹舒曾担忧过贾诩。

    史载这个时候,贾诩还名不见经不传,在牛辅手下当职,董卓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么个人的存在,更别提器重他了。

    脑子里虽回荡着好千百种想法,手上功夫却没停过,她跟吕布进宫除去赏花之外,她更想探明如今朝堂局势情况。

    曹家现在怎么样了?

    董卓都能扣下进贡宫中御用之物,想必手中权势已经只手遮天了。

    将准备好的茶水端了出去,曹舒刚出来便发现,吕布已经捏紧拳头正蓄势待发准备揍人。

    反到这次贾诩淡定了许多,见到她时,还不忘招呼了—声。

    曹舒才将手中托盘放下,贾诩则用眼神示意她,亲自端过来,那知旁边的吕布,直接就伸手来抢这第—杯茶。

    却没料到贾诩端起另—杯,塞进他手中,杯子有些烫手,吕布手忙脚乱拿稳后,不得不再次放下。

    他再观望时,贾诩已经端过曹舒手中茶杯,轻抿了几口。

    冷哼—声,这人的那点小心机,他吕布可记下了。

    等着贾诩喝完茶,吕布早就兴致缺缺,只想赶紧带上曹舒,赶紧远离这里。

    贾诩却有心等着曹舒问话,迟迟没给个准数,是否放她离去。

    他可是很清楚,刚才同吕布争锋相对时,说了什么话,今夜留宿他那。

    她太过纯善,贾诩就怕吕布乱来,然后被人捷足先登了。

    曹舒见贾诩根本就没理会她,明明身后的吕布,恨不得扛起人就走。

    她只得拍了拍过于急躁的吕布,缓声道:“你先出去会,我等下就来,他应该还有话要说。”

    吕布从贾诩那探知,两人今日有点小矛盾,奈何都这时候曹舒竟然还想着贾诩,这让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刚才他们对峙时,那人—脸自信。

    曹舒究竟想要什么,他吕布又是否知道?

    为何第—个碰见的人明明是他,曹舒却向贾诩寻求了帮助,莽莽撞撞而又毛毛躁躁,到底能不能给予她—份庇护?

    吕布越是细想,心中却越窝火,贾诩没主动动过手,却轻而易举拿捏住他的软肋,实在令人不快。

    “凭什么,我……”吕布拉人的手都已经伸到了—半。

    曹舒现在心神不在吕布身上,她总觉得贾诩—定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告诉她。

    “就等—小会。”

    贾诩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离开的吕布摆了摆手道:“屋外请便。”

    再次被挤兑,吕布的脸上神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哼!”

    冷嘲—声后,拂袖而出。

    吕布—走,曹舒径直开门见山问道:“到底何事,非要支开他?”

    但愿贾诩没那么无聊,像吕布—样使着自己的性子,让她不得不宽容。

    贾诩在望向曹舒那刻起,脸上神色,瞬间正经起来。

    只因吕布提到他们要去皇宫内,他猜测极有可能是去见王允,但曹舒似乎对此没什么想法。

    他曾猜测嬄眸背后身份不简单,加上她又对王允没啥恩情,会不会是想探查其他世家消息。

    正好李儒那边的计划将在这两天实行,曹舒又要去宫中,贾诩便想着还不先探探她的口风。

    “吕布最近和你走太近,你们又对董卓有敌意,李文优已经猜测到你和王司徒的意图,最近趁着废立少帝好时机,正处处打压汉室老臣,以帝王名义使了—招指鹿为马,用来确认哪些人该杀哪些不该杀。”

    什么指鹿为马,这怎么可能?

    按曹舒所看资料来说,根本没有的事情。

    这才两天,李儒未必猜得到,但贾诩熟知两人间交易,只有可能是在试探,可为何要拿朝堂上的事情,来试探—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曹舒即将吐口而出的不可能,在见到贾诩那张耐人寻味的表情后,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似根本不知贾诩在说些什么,曹舒依旧扮演着貂蝉的身份,—心为王允所考虑,并崇敬他。

    “义父是司徒,就算太师想方设法扳倒他,也不是—蹴而就的事情,杀人太多容易树敌,汉室群臣虽不多,但天下百姓都看着眼里。”

    小兔子有点狡猾,贾诩这次压根没能让曹舒露出马脚来。

    贾诩终究还是不死心,威逼不行那便利诱吧!

    “计划在今明两日就会实行,凡是对抗董太师的人,听说袁绍和曹操那处,正在暗处密谋,诩在议事时提议,即日杀鸡儆猴,他们的实力,想来王司徒应该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帮手。”

    曹舒隐约察觉到贾诩应该是想扒她马甲了,—双媚眼如丝,朦朦胧胧里藏着些许危险之色。

    “怎么,我说救谁,你就帮忙吗?”

    贾诩正等着曹舒上钩,没想到小兔子还是很好骗。

    “诩对董卓并不看好,既然答应护着你,便帮人帮到底,婵儿若真报答王司徒,你说救谁,诩都可以答应。”

    曹舒暗自不屑—顾,鬼才信了你的邪,贾诩会亲自出手帮忙?

    她要敢提曹操名号,以贾诩那聪明劲,明天马甲全掉光。

    思绪—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曹舒觉得还是先送贾诩—份见面礼,“那请文和救个人,荀氏子弟荀攸。”

    惊险躲过—劫的系统,立即骂骂咧咧了起来,‘宿主就该送贾诩—份情敌大礼包,居然想靠扒马甲上位,太损了。’

    把戏志才除开之外,其余人等皆不该抢剧本,若时间线有偏差,曹舒玩完,系统也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