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怎么来的?”沈琢玉指着他的肩膀,云绯侧首,解释道:“有些从前的旧伤,有些是诏狱里留下的,这一脚,是您踢的。”

    “……哦。”

    沈琢玉自知理亏,声音也小了:“还疼不疼,那会儿我以为你给我下毒,一时冲动才踢你的。”

    “无碍的。”

    云绯摇头:“让您受惊,这是属下的疏忽,您不必放在心上。”

    沈琢玉:“你有没有伤药?”

    云绯下意识取出楚明歌给他的那瓶药,沈琢玉接过去,二话不说就要给他上药,云绯吃了一惊,慌忙推开:“万万不可!”

    沈琢玉完全不顾他的抗拒,双眼一瞪,极是凶悍:“我亲手给你上药,是你的荣幸,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给我乖乖的!”

    二人拉拉扯扯间争执不下,外面猛地传来宫人行礼的声音,云绯遽然一惊,来不及思索楚明歌为何会突然到来,推开沈琢玉去拿地上的衣服。

    他刚抓起衣服,楚明歌便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楚明歌抬起的脚复又放下。

    沈琢玉衣襟大敞,云绯更是半身赤裸,面颊酡红,场景不可谓不暧昧,不可谓不香艳。

    他冷冷地将内室扫视一圈,云绯双膝立即软倒:“……殿下。”

    “怎么回事?”

    声音严厉,问的是云绯。

    他的眼神阴鸷寒冷,宛如刀子刮过他赤裸的每一寸肌肤,云绯只觉无地自容,手指紧紧蜷起,额头渗出冷汗。

    卧伏于地的身子似乎在细碎地发抖,让人忍不住泛起怜惜之情。

    楚明歌却不属于会怜香惜玉的行列。

    他视线一划,这回看的是沈琢玉。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沈琢玉迅速回复好紊乱的心神,尽力让语调听上去显得不紧不慢:“没什么,闹着玩罢了。”

    “脱了衣服闹着玩?”楚明歌冷笑几声,“阿玉,我没想到,你还有此等癖好。”

    沈琢玉心底微寒,惹怒楚明歌的下场会有多惨,他无法想象。

    楚明歌视线逡巡,似在思索该如何处置他们。

    云绯咬紧后槽牙,刚打算开口,就被沈琢玉打断:“如你所见。”

    沈琢玉理理被拉扯敞开的衣襟,故作镇定:“他勾引我。”

    第十六章

    “他看中我这张脸,威逼利诱,要我与他交合偷欢,我不答应,他便打算霸王硬上弓,正好被你撞见。”

    沈琢玉说这番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倘若不是楚明歌熟悉云绯的为人,只怕真会相信他的胡扯。

    沈琢玉瞧楚明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就知道他不相信,遂叹了口气,“让我解释,你又不信,既然如此,又何苦逼我呢?”

    楚明歌嗓音渐冷:“说实话。”

    “哼。”沈琢玉发出不屑的嗤笑,“我说得都是实情,你的心腹你自然坚信不疑,我说再多有必要么?”

    楚明歌一挑眉头,指着云绯问道:“你勾引他?”

    云绯身子一颤,只得低了嗓音垂首回道:“殿下明察。”

    沈琢玉的表情一下子不好看起来。

    “无耻之徒。”

    话说的是云绯,眼睛却瞪着楚明歌。

    楚明歌唇畔含笑,眼眸深处却冷得如冰水。

    “他是我的人,如果我的奴才有对陛下不敬的地方,我定然重重责罚。”

    “不过——”楚明歌话锋一转,“假如让我查清楚,是陛下蓄意污蔑,陛下这条撒谎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沈琢玉面孔发白,咬着下唇,眼睛里已然泛起雾气。

    “想好怎么回答了吗陛下?您想清楚的话,我即刻让人去传诏狱的司正。”

    听到“诏狱”两个字,云绯不受控制地一个激灵。

    诏狱刑罚的阴狠毒辣,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这身娇肉贵的小皇帝若被扔进诏狱,怕是活不过三天。

    沈琢玉恨恨地瞪着他,楚明歌眼角余光掠过旁边跪着的云绯,看清他白皙赤裸的脊背,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心底油然而生一丝不爽。

    楚明歌强按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命令:“把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