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下来的目光如箭矢穿透他的躯体,云绯耳根子烧得通红,迅速穿好上衣。

    楚明歌这才收回视线,看着战战栗栗的沈琢玉。

    沈琢玉扶住桌角,不知道楚明歌会任何处置他。

    他没有去过诏狱,却听说过那里是人间地狱,绝顶高手进了那里,也只有跪着求饶的份儿。

    楚明歌还没受到惩罚,他还不想死。

    从楚明歌的角度看过去,沈琢玉眼眶红红的,宛如被风雨打蔫了的雏鸟,强忍着眼泪,憋得鼻尖都是红彤彤的。

    他本来是想和沈琢玉一同用膳的,闹成这样,他也没了胃口,本想拔腿就走,沈琢玉这副模样又让他迈不动腿。

    楚明歌心肠软了两分。

    终归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楚明歌上前,抬起手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抚。

    甫靠近两步,沈琢玉立马如受惊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楚明歌再度伸出手臂,沈琢玉逃得更远。

    如此两三回,楚明歌那点可怜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他慢慢看了眼沈琢玉,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沈琢玉这才重重坐回椅子上。

    后背尽数被冷汗浸湿,沈琢玉放开紧攥的双拳,掌心已染上鲜血。

    ……

    楚明歌出门的时候给云绯递了一个眼神,云绯会意立即跟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

    楚明歌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天然的威严,几乎让人本能地服从。

    云绯感觉嗓子有点干涩,将事情的经过简短陈述了一遍,只略过了沈琢玉说他喜欢楚明歌的那一节。

    楚明歌听着听着便笑了。

    “他让你脱,你便脱么?”

    “属下是奴才,与公子尊卑有别,公子的命令,属下不敢不听从。”

    “孤让你去监视他,没让你听他的话。你的主人只有一个。”

    云绯抬起眼睛,大胆地看了眼楚明歌。

    孰料楚明歌也恰好转过头,目光陡然交接那刻,云绯的心脏像是被烫了一下,狠狠蜷了起来。

    他慌忙错开视线:“是,属下记住了,属下只对您效忠。”

    楚明歌唇角不由自主翘起。

    联想到那具白得刺目的躯体,“效忠”两个字听在耳朵里,莫名多了分暧昧的意味。

    “你从诏狱出来有几天了?”

    “回禀殿下,五日了。”

    “五日……”楚明歌微微沉吟,“身体恢复得如何?”

    “殿下放心,属下身体并无大恙,随时都可以回锦衣营。”

    楚明歌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会错了意。

    “你负责好沈琢玉的事,锦衣营倒是不急着回去。”

    “可是提眉资历尚浅……”

    楚明歌面上一沉,云绯自知失言,噤声不再言语。

    楚明歌摩挲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淡淡道:“资历浅,便让他先历练着,等他的事了结了,你再回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锦衣营领主的地位,非你莫属。”

    这句话便是保证了。

    云绯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是,属下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

    楚明歌的笑容:“明晚侍寝,要是又发生上回那样让孤不悦的事,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云绯瞳孔一缩,无可奈何地垂下头:“……是。”

    楚明歌刚要开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喧闹的响声。

    恐怕是沈琢玉又摔了什么东西。

    楚明歌按了按眉心,沈琢玉虽然合他的心意,却过于刁蛮,而且他的身份摆在那儿,留着前朝废帝,于他的大业将是一个极大的阻碍。

    应雷出去也有半个月了,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不知是否还活在世上?

    楚明歌看看渺远的天际,又扫了扫云绯。

    让沈琢玉看到他责罚了云绯,他应当能消气罢。

    “你冒犯主上,理应受罚。去跪着吧,没有孤的命令,不准起来。”

    云绯微愕,旋即又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