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雅心应了下来,把宋恩羽和秦芹拉到一个群,开始了他们的公关。

    宋恩羽从秦芹开始答应之后,手心就不停地在出着汗。闹事的一家人还在凯安门口,他并不懂股票市场,但上午开盘之后,凯安的股的确受到了风波,股市就是这样,市场的晴雨表,受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他坐在沙发上,双肘撑着膝盖,因为紧张一直咬着自己微曲的食指,另一只手婆娑着中指的戒指。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群的洁面。

    指针指在十一点的时候,秦芹在群里说话了「对方同意接受采访,记者已经到了约定地点。为了保证独家和时效性,他们打算边采访边撰稿。」

    翁雅心也发了个祝贺的表情跟着说「那看来恩羽你猜对了,应该不是男友的问题。」

    宋恩羽情绪并没有放松,他说「也有可能不是澄清,是真的因他而死,但他选择和死者的家人一样,把问题甩给凯安。」随后宋恩羽把凯安公布出来林漾近几个月上下班打卡的情况发进群里,和秦芹说「如果对方是这样的话,麻烦问一下这几张图,图上显示大部分都是正常的时间,为什么会存在过劳死的说法。」

    秦芹回复着「好,我明白。」

    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宋恩羽想得这么遭,林漾的男朋友见记者的时候,带着低檐帽,墨镜遮着眼睛,捂着口罩,一看见几个记者,就跟找到救命恩人一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求你们救救我,林漾的死真的和我无关。”

    秦芹把前方的“战况”及时传回,宋恩羽终于松了一口气。而且内幕也越来越令人心惊,只不过处于独家保密的状态,秦芹也属于无可奉告的对象,三个人又陷入的茫然之中。

    宋恩羽定着闹钟,江知栩该喝药了。他进卧室去查看江知栩的情况,发现对方的烧还没有退。他自作主张把江知栩的手机调成静音,几乎处于了一个失联状态,他本以为让江知栩可以休息好。

    宋恩羽问着:“身上还冷吗?”

    江知栩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伸出手就要去拿手机。宋恩羽夺了过来,他看着他这样心疼极了,除开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江知栩每次生病,宋恩羽都觉得是自己在渡劫一样艰难。

    “跟我去医院。”说着就要掀开江知栩的被子,把人扶起来,“你的体温不太正常,仅有家里的药没用。”

    江知栩皱着眉头拒绝:“我不喜欢去医院,就这样吧,一会儿就好了。”

    宋恩羽这次没有依他,把人扶起来坐正,就去衣帽间给他取衣服,江知栩身上冷,他特地拿了厚一点的长袖衬衫和西装。自己也换上了平时的装扮,休闲的t恤,蓝色半袖的衬衫,白色的五分短裤。

    回到卧室的时候,江知栩正在和萧凡打着电话,眉心拧得越来越紧,带着变声的沙哑低声骂着:“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马阳东可以辞职了,我让你们找警方拿的是真相,谁让你们祸水东引,牵扯无辜的人进来。现在群情激愤,林漾的家人真的信了这些话去找人家怎么办,人身安全怎么保证?出了事谁负责?萧凡,我看你的这个副总也是做得太舒服了些吧!”

    宋恩羽就在门口听着,只听江知栩最后说了一句:“等我回公司,先这样。”

    宋恩羽心想完了,别说去医院了,现在估计连药都顾不上喝了。果然这个想法刚停,江知栩开了门,看到自己手里拿着衣服,接了过来:“我得回公司了,小羽。送一下我。处理完这件事,我答应你跟你去医院。”

    宋恩羽撇撇嘴,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了,他又跑去看了看那个群,还是没什么动静。宋恩羽劝着江知栩喝下退烧药,才带着人出门下楼。

    江知栩一路上不停地咳嗽,脸上病态的潮红还是没有退去。宋恩羽见他这样,只好说:“我跟你一起上去,你去主持大局,我在你办公室等着,你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及时到你身边。”

    江知栩知道这次把他吓坏了,笑着安慰:“我没事,生个病而已。可能是心里有事一直好不了,说不定解决之后,烧马上就退了。”

    宋恩羽:“但愿如此吧!”

    林漾的家人还围在大门口,宋恩羽直接开车绕进地下车库,从负一层直接上楼。江知栩的重心都撑靠在宋恩羽的身上。他笑着说:“还是有个伴儿好啊!”

    宋恩羽斥他都什么时候,还在戏谑。

    江知栩摇摇头:“我是真的这么想。”他眼神恍惚地看着缓缓上升的楼层数,忽然说,“小羽,别离开我。这辈子!体验过两个人扶持的幸福,我没办法再退回到一个人的孤岛上,所以,别离开,好吗?”

    宋恩羽不知道他是不是烧糊涂了,以往“理智” 的江知栩永远只会说:“你是自由的。”“你随时可以离开,想去哪里去哪里。”

    宋恩羽揽着他的腰,就在电梯即将停下的时候,他亲了亲他的侧脸,低声说:“好。”

    不离开,再也不要离开了。

    江知栩走出电梯,最后带着疲惫的眼神深深地望了望宋恩羽,然后转过身去,又成了所有人主心骨,就在他背对自己的刹那,那满发乌黑之中的一根银白刺痛了宋恩羽的眼睛。

    第53章 出柜

    江知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出来他在发着高烧,喉咙疼地说不出话来。他穿得比平时厚,不过都是西装加风衣外套,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只知道这个人依旧神采奕奕,那双眼神坚定有力。

    他坐下来没多久,韩琳看了一眼手机就起身主动去关了会议室的空调。江知栩带着感激的神色朝她点头。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她的功劳,是宋恩羽……

    马阳东低着头不敢看他。倒是萧凡主动承认错误。江知栩朝他们摆摆手,他因为员工犯错,会去训斥,但重点永远如何解决。

    萧凡主动多说话,让江知栩少开口:“关于舆论导向已经在尽力扭转了,相关帖子和微博也在删除。”

    江知栩点点头:“警方那边是什么说法?”

    他说话声音很低,除了右下手的萧凡基本没有人听到。

    萧凡回答:“一开始警察说这是民间的私人纠纷,不告不理。我一直给您打电话,联系不到,所以自作主张报了警。警察介入,就在刚刚给的回复是,正在调查,下午就要过来问一些证人证言。”

    江知栩赞许地说:“很好。”这件事不得不报警,只有公允的第三方介入才能有力的平息事态。

    萧凡却还是担心地说:“江董,警察调查需要些时间,可我们凯安等不起,股市今天上午九点半开盘到现在,一直在下跌,到下午收盘到时候,恐怕……”

    江知栩习惯性地撑着下巴,宽慰萧凡:“这次本来就是公关危机,影响股市也很正常,做生意嘛,哪能稳赚不赔,只是需要小心提防有人从中操纵。这事你在行,我很放心。”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喉咙干涩地发疼。萧凡离他最近,能看得出他摩挲下巴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建议:“要不您先休息,有什么后续我再和您汇报。”

    其实只要他来,这张圆桌上的所有人就又有了信心。这是这么多年共事的共识。

    江知栩眨了眨眼睛,正要同意,会议桌上忽然有人说:“微博上有媒体号新发了一篇独家专访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说话的人,马阳东赶紧打开手机,找到专访转发到了工作群。江知栩没有看,他眼神模糊到难以聚焦,想看也看不清。

    最先看完的人开口问:“这,这是真的假的?”

    马阳东说:“秦氏传媒的官方号,应该确实是采访到了林漾的男友本人,至于她男朋友说得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萧凡看了看江知栩,对方点了点头。这一个举动,萧凡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他侧过身子下着命令:“阳东,这篇文章马上得马上转出去,比起压榨员工,男女关系的社会问题,家庭重男轻女更是会引起不小的热度。有秦氏做担保,我们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就好了。我们要的是清白,秦氏要的是热度,双赢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