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累,撑在打开的冰箱上哭成了傻/逼。

    我记得那是我妈死后,我第一次哭成那孙子样儿。

    所以,其实我很想念宋竹兰,现在这一刻真的特别的想。

    所以,从始至终孤独的都不是宋竹兰,是我,我以为是我陪着她,恰恰相反,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支撑着我。

    我以为我适应了身后没人的日子,可宋竹兰给了我甜头后就撒手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把自己糟践进精神病院,然后每天都在安慰自己有所期待心怀希望。

    可最后还不是痴人说梦,像我这种货色,谈什么未来。

    连安于现状都做不到,我还妄想有以后。

    啧,不切实际的想法除了从侧面充分证明我是个废物之外,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其实我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垃/圾。

    ……

    又在下雨了。

    我问宋竹兰冷不冷,她没搭理我。

    我让宋竹兰选择带不带走我,她让风给我捎了话。

    四周风声寂静,叶飞根落。

    “小兄弟!”

    看守大门的人站在匝道口冲我招着手。

    我抬眼冲他看去,他冲我喊道:“小兄弟,要关门了!”

    我愣了愣,起身朝宋竹兰道了别。

    她没说再见。

    ……

    出了墓园,我头一次对这里感到很是陌生,包括我的目光所及之处。

    我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想想还挺搞笑的。

    雨势渐大,我只能站在那个唯一能避雨的亭子处。

    临走的时候找门卫大哥讨要了两根烟。

    他这人心肠好,把剩下的半包烟和火机都给我了。

    我站在凉亭里,久违的点燃了一根烟。

    第一口就被呛的生理盐水直飙。

    mad,有些日子没碰了,呛人。

    抽完一根再点燃了一根,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半包烟很快见了底,头有些昏胀。

    我觉得我该回精神病院了,那里才是一个精神病该待的地方。

    所以我冒着雨沿着来时的路返程。

    凛冬的雨很冷,我其实更喜欢在盛夏时穿着短袖和短裤在雨中造作自己。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像我一样,觉得淋雨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静静地站在原地,听雨声惊四起。

    这种时候放空思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牧野的渡船驶不进小巷离港,我亦无所归宿。’

    啧。

    ……一路上也倒是路过你家不少同方向行驶的车辆和路人。

    顺我心意的是,不要有人停下行程说载我一程,然后到达我临时目的地的时候又将我放下。

    也别行人要和我结伴而行谈笑风生,我款款独行,乐得其所。

    .

    到了市区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差不多了。

    我随意往后抓了把浸湿的头发。

    在车站等车的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在打量着我。

    我想,可能是我站在这里显的有些怪异了吧。

    我并不打算等车,而是歇一歇之后就打算问路回去了。

    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走得到。

    我也可以找辆出租车的,但是就是脑袋发热,想四处走一走,看一看本已经熟悉的景色。

    觉得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了——我想。

    车来了,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的上了车。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街水马龙。

    是不是每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情绪都是最消极的。

    “哥哥!”

    我顺着声源看去,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从车上跑了下来,匆匆将一把伞扔给了我。

    “我看你不打算上车,伞给你,别感冒啦!”

    我有些惊异的看着她说完后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就匆匆跑上了车。

    我下意识的起身看着她坐到了位子上,她许是也看见我起身了,在车子开走的时候给我招了招手。

    ……真是一个傻傻的小姑娘,我没法还给她的…伞给我的话,说不定会被她妈妈说吧。

    她要是知道我是那一类人,估计就会避而远之了。

    果然,下次出门还是穿着病号服的,这样看见我的人都能知道我属于那一类人了,这样的话,就不会浪费任何人的好心了。

    我撑开那一把伞,沿着街边迈开了步子。

    我问了很多路人,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告诉了我路线。

    他还询问我是不是去探望亲人。

    我告诉他,我本身就是那里的人。

    他又问我,我是不是那里的医生。

    我很抱歉让他失望了,我告诉他,我是那里的精神病人,我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

    他听了我的回答,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阴天,下雨,有风,行人不露脸,步伐匆匆。

    身边的建筑物不再那么高耸,映入视野的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