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下院的路上,顾安怡和岑修从山海的据点提走了之前定下的材料,回到下院之后,顾安怡先和岑修一起把药园的阵法建好。

    岑修确保顾安怡没在搭阵法上犯什么低级错误,然后他就拿着材料去找谢北辰,他们两人接着完成清理和加固的工作。

    在清都峰上,新的药园和原本的药园范围差不多,不过顾安怡没有将那十几株变异体圈进去,在阵法搭好之后,顾安怡还要按照他刚才抄来的布局布置这个新药园,同时把他刚买回来的新灵植也都种下去,然后再对阵法的每一部分做对应的调整,让阵法和布局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这是一项需要细心和耐心的活,顾安怡勤勤恳恳做了三天,终于把这项任务完成了。

    现在,整个清都峰的背面看上去已经有景连峰的药园七八分的样子——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顾安怡直接从景连峰的药园子里买了现成的,只是移栽了一下,顾安怡站在峰顶往下看,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还算满意。

    “再过一段时间,有些灵植就可以收获了。”顾安怡自言自语,“不知道长久运营的话,产出能不能多少覆盖一点下院的建设成本……”

    不过灵植的成长和收获的周期太长,而且一个偶然因素就可以毁掉一切,所以顾安怡也只是随便想想。

    暂时来看,这里的灵植过于普通,他自己炼丹用不上,炼这些过于低级且大众的丹药已经不能给他的观想符文提供什么新的进步,所以这部分灵植最后的结果都是卖掉,或者是被顾安怡炼成丹之后再卖掉。

    大药园的框架已经搭好,接下来就可以放手不管,最理想的情况是,日常自动运行,没有要处理的意外,顾安怡只要定时进来收获一批产出就好。

    大批的普通灵植的事情处理完,接下来就是更麻烦的奇葩灵植们,顾安怡特意没有将那十几株灵植放到普通药园之中,就是因为它们需要的环境更加特殊,而且还各不一样。

    从顾安怡开始和这些灵植谈心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虽然谈心的过程总是被其他事打断,不过顾安怡还是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比如他现在就拎着那几株和他打交道最多的网藤白鸟花,一个御剑就到了某两座山峰中间,一处泉水叮咚的山涧旁。

    这里全是碎石和山泉,以及大片不需要灵气,也不能利用灵气的普通草木苔藓,顾安怡在一股水流边找了个位置,一道剑光之后,这里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这里行不行?”他和手里一株网藤白鸟花打着商量,这株白鸟花被他单独漂浮在半空,柔韧苍翠的枝条“嗖”地一抖,根根枝条笔直向上,又“嗖”地一抖,笔直的枝条整齐地拐了个弯,像是个箭头一样指了指更靠近水一些的方向。

    “好吧,那我挪挪,”顾安怡一摆手,看似在他右手中的判然两分剑忽然便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剑光一闪,又在那里刨了个坑。

    这个坑和刚才那个相比,就明显要深很多,可见顾安怡第一次出剑本来就是尝试性居多。

    这个坑因为太靠近水边,在挖好的同时就立刻被山泉灌满,变成了一个微小的池塘。

    不过网藤白鸟花自己是很满意的,这一次不需要顾安怡再问,它明明还被顾安怡的法力漂浮在半空中呢,却已经一个呼哨变成了一团叽叽喳喳的白鸟群,一股脑就要往那个水坑里冲,看着就和要投水自尽一样,不过顾安怡一点没拦,他反而放开了先前将这株白鸟花浮在空中的法力,于是,在一阵扑通扑通和哗啦哗啦的动静之后,这一群白鸟就全部冲进了那个小水坑。

    当它们全部到达,叽叽喳喳的白鸟却又几乎同时不见了,连藤蔓都看不见一根,要不是踩水坑溅出来的水泼得到处都是,方才发生的一幕就像是幻觉一样。

    不过顾安怡倒是可以从灵识里看到,方才那株网藤白鸟花已经钻进了这一片的地底,如今正在慢慢将自己铺满这条小溪边的所有地面。

    对于网藤白鸟花来说,它这个藤网本来就该是生长在地下,只有很少的部分才会伸出来,平时攀爬在附近的普通树木山石上假装自己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藤蔓,甚至还会将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一两只小白鸟,然后自己和自己玩,或者更险恶一点,诱惑不知情的其他小鸟下来一起玩,然后抓住它们。

    网藤白鸟花本来并非十分稀罕的灵植,这些习性顾安怡也早就从论坛上找到了,不过一般来说,它们都不会长到顾安怡手里这几株这么大,下院的这几株却是变异型,所以它们需要的环境也就不一样了。

    以这几株现在的规模,它们其实已经像是猛兽一样,需要一片独属于它们自己的地盘,而且最好是互相之间界限分明,谁都别打扰谁的那种,但是在顾安怡来之前,这几株网藤白鸟花虽然可以在很大范围内自由移动,按理说完全可以自己找到各自合适的栖息地,但是它们总是互相之间抢地盘,今天你把我挖出来明天我把你挖出来,永远没个尽头,所以到了最后,就干脆谁也别想安静呆着,都给我燥起来吧……

    顾安怡发现这个原因之后其实也挺无语的,不过他又想到,对于这几株白鸟花来说,它们没变异之前其实就是喜欢群居的植物,所以变异了之后这个习性也改变不了,根本没有意识到按照它们现在的体型,仅仅是彼此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打扰了,所以有了这种纠缠不清的结果,倒也是很合理的……

    所以顾安怡要做的,其实就是当个中立且权威的裁判,给它们各自分配一块地盘,再告诉它们谁都不许再入侵别人的地盘了,谁干这种事他揍谁,这么持续一段时间之后,这几株白鸟花就都能各自安静下来了。

    顾安怡又跑了几个环境合适的地方,给每一株白鸟花都分配好了水坑,然后他在自己制作的下院地图上标上相应的地点,又给谢北辰以及岑修都分享了一份之后,就又回到了清都峰的峰顶。

    在这里,他还有十五种其他灵植要处理。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安怡又是上山又是钻洞,还拆了下院一处快塌了的房子搭了个引雷阵,都是为了给这十几株灵植搭建基础的环境,其中为了一株山河玉鼎竹,他还跑到上次已经彻底清理出来的那个山腹之中,将其中一个洞窟改造成了寒冰室,用的是极限小寒冰丹和岑修用拆那所房子剩下的材料临时组装的锁灵阵法——目前来说效果还不错,但是还需要定期补充小寒冰丹或者更高级的冰封万里,以后有钱了,最好还是换一个持久耐用的专门阵法。

    不过目前来说,顾安怡是置办不起新的大件阵法了,建设下院的第一笔投资下去之后,顾安怡现在除了身上那些自己研究要用的灵材,以及他挂在论坛上但可能永远也卖不出去的丹药之外,是真的一穷二白、一夜回到解放前、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了——而且还欠了外债。

    “要是真的缺钱,这里头的房子还挺多,拆了卖材料也能卖不少。”岑修站在主峰顶上指点江山,“这里、那里,还有那一片我都看过,应该还挺好拆的。而且反正现在也没人,就你和老大两个人常在这里,要这么多房子干嘛?”

    这确实是个办法,顾安怡也没有反对,留着下院这么多建筑,但是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有时候顾安怡也觉得有点瘆得慌,像是一转身就会发现背后多了一个人一样。

    “但是拆房子性价比还是低,以我和老大拆房子的手艺,拆出来基本也就只能卖个材料钱,这也太不划算了,”顾安怡摇头,“所以先还是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呢?”

    说到顾安怡和谢北辰拆房子的手艺,岑修也只好无话可说,他们这次为了顾安怡的宝贝灵植,就临时拆了一座房,还是一个比较偏远,作用也不复杂的二层小楼,但是谢北辰和顾安怡动起手来,那就是一个字“莽”,两个字“胡搞”,三个字“暴力狂”。

    不过若是让岑修来呢?那就是另外三个字了,拆不动……

    而且这种拆不动,不是说他还可以看出该怎么拆,但是破坏力跟不上的这种拆不动,而是他可能有一些直觉上的判断,模糊地知道该怎么拆最好,但是境界所限,他没有办法确定这一点,所以也就没办法指挥顾安怡他们如何做得更精确——这些法器在设计上就杜绝了他这种级别的窥探。

    而顾安怡他们虽然能看到更多,但是他们又不能判断出这些信息的意义。

    只有在顾安怡他们都拆完了、毁完了之后,岑修才可以从残骸里反过来找到印证他先前感觉的证据。

    而事实往往证明,他先前模糊的感觉都是对的。

    所以那次房子拆完,岑修就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安怡他们都觉得他又在憋着什么坏水,但实际上岑修只是在想自己的修为。

    以往,他不着急提升自己的境界,别人在神魂大圆满之后总是为找到成丹契机而烦闷不已,甚至道心失衡,但他就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而且在他看来,成丹根本不是件好事而是件大大的坏事,因为成丹就意味着确定了道路,就意味着往后只有面前一条道可走,而他又是最讨厌一根筋的人,所以这么急着确定道路干嘛?他还有很多想玩的想看的,又如此天赋异禀,怎么能把自己限死在唯一一条道途上?!

    再者说了,他是修为不高,但他不一样能把一群愚蠢的金丹玩弄于股掌之上?想要什么,他也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时候。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修为云云,对他来说有多没用么?!

    不过现在看来,他又觉得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了,冲击金丹……看上去是定死了道路,但是,以他岑大公子的聪明才智,难道就找不出一条既是单一,但又不会限制自己的道路来吗?

    哼,不可能的,他肯定能找到。

    想到这里,岑修眯了眯眼睛,他仰头将手中残酒饮尽,酒瓶往地上一摔,清脆的破裂声中,他也没有转头去看顾安怡,而是直接说:“……一会你就送我出去吧,我要继续游历去了,剩下的,你和老大自己加油。”

    顾安怡看了岑修一眼,看他一反常态地用袖子擦嘴,不过顾安怡看完也只是点点头又望向前方道:“行啊,正好我也准备离开了,呵呵,假期结束了,我得回办事处去干活了。”

    “哦?那记得多留心些赚钱的法子,”岑修说,“你们那个论坛,嘿嘿……”

    “靠!你别动歪脑筋啊我警告你!要是我真的发现有人在操纵市场,我肯定第一时间举报你——别管是不是真是你干的,到时候你就等着上四大和丹修联盟联名的通缉榜吧我告诉你。”

    “哦?你们丹修联盟的举报制度这么随意的?都不用核实一下的吗?”

    “呵呵,放心,冤枉不了你,到时候我大不了先请四大的元神真人算一算,你一般那种让人顶包的做法肯定是没用的!我可告诉你,我和什么凤点明池的姜真人还有百战峰的雷真人都谈笑风生!谈笑风生你懂不懂?”

    “……啧,人情,关系……老四你堕落了!丑陋!这个世界真是太丑陋了!”

    “呵呵,知道怕了就好。”

    “……”

    #

    顾安怡送岑修离开下院,顺便自己回去上班,岑修和他分开前,顾安怡本来打算也给他一个进出下院的钥匙副本的,不过岑修自己拒绝了,他把顾安怡给他的令牌往回一扔说:“我身上事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所以还是别给我了,你和老大拿着就行。”

    顾安怡听到他这么说,也只是扬了扬眉,就把令牌收起来了,虽然以他对祸害的了解,要是以往的话,他岑大公子身上的事虽然也一样多,但是他八成是不会觉得自己真的会出事的,他就是这么自信。

    看来这个祸害还真是下了决心……要去找一些他自己也没有把握的麻烦了?

    和岑修分开之后,顾安怡很快回到了办事处,他和岑修离开之前,也和谢北辰交代了一下,接下来下院的日常维护就要靠老大了,那几个种了灵植的地方要是出事了一定喊他,他留下来给那些临时阵法用的丹药不够了也一定喊他,别的地方出事了也一定喊他,拆迁基建出了问题也一定喊他,总之婆婆妈妈的快被老大鄙视死了。

    ……但,虽然被老大这么鄙视,顾安怡还是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完全合理的,自从有了家业,他虽然背上了外债,但是也从此有了牵挂!

    “咦?小顾,你怎么突然戴起帽子——哎呀!是个小猫啊!”

    施觉惊奇地看着又一次从长假中回来的顾安怡道。

    作者有话要说:嗨呀!婆婆妈妈的安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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