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疏狂摊手,“我没用魔气啊, 我连涎丝都没用, 我这叫、天赋异禀。”

    姜秀:“昨天才学的词, 今天就用上了?”

    宁疏狂笑了, “是啊,你教得好。”

    她愣了下。别过脸, 切,想用糖衣炮弹瓦解她, 不可能的,她是一个坚定的战士, 优秀的同志, 才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每天起床默念一次:智者不入爱河, 建设美丽世界。

    “这样玩不得劲。”姜秀觉得要提高点难度。于是弄了一个瓮来取代红圈,“丢进瓮里头才能得分。”

    宁疏狂:“那我前面赢的怎么算?”

    姜秀耍赖皮:“不算,谁知道你用没用魔气啊, 好几次我明明看到那个纸飞机要出圈了, 结果又拐回来了。你说自己没作弊谁信啊。”

    宁疏狂委屈地皱眉, “我真的没作弊。”

    淦。姜秀骂自己不争气,语气缓和,“就当重新开始嘛。”

    宁疏狂把记录了胜负的本子拿过来,“那我要换一个赌注。”

    本来姜秀和宁疏狂说好了,宁疏狂每得一分就能少写一次作业。似乎是个人都讨厌作业,连魔君也不例外。

    姜秀:“换什么?”

    宁疏狂新翻了一页纸,写下几行字。他会的字就自己写,不会的留白给姜秀填。姜秀接过,念了出来:“宁疏狂每得一分,姜秀就必须……在……界一日。自今日起计……”

    他赢一分,她就得留在魔界多一天。

    他在右下角签好了名字,留出空白给姜秀。

    姜秀默然,合上本子,“这个嘛,等你赢了再说吧。”

    宁疏狂垂下睫毛,掖了掖嘴角。

    课毕。姜秀还是输了,少了他一个正字。原本姜秀可以糊弄他的,但不知为何提笔后有些写不下去。迟疑再三,使起拖字诀,“明日再说”。

    姜秀给宁疏狂念了一天书,口干舌燥。往厨房去找水喝,打开水缸盖子,却见水剩了个底,问旁边刮鱼鳞的魔奴,“怎么没水了?”

    魔奴:“上次魔君大人过度用水把山泉榨干了,之后就有了个偶尔断流几天的毛病。”

    姜秀不解,“这阵子没见过缺水啊。”

    魔奴:“糊涂妖大人出了个主意,让我们一次性储五天的水,这样就算断流也没关系。”

    “那怎么又没水了?”

    魔奴:“前几日诛神宫附近的鸟不知怎么的全都发疯了,把屋顶上的瓦撞了下来,死了的掉进蓄水缸里,弄臭了好几缸。”

    姜秀手掌拍上脑门,响声清脆,“因为青鸾死了。”

    青鸾是和凤凰齐名的鸟类,当时它凄惨的叫声便引起了百鸟惶恐。文艺点就叫百鸟感青鸾之死,争相悲哀、赴死以表;通俗点就是鸟儿们被青鸾的惨叫吓死了。

    又没水了。这和小区断电断水有什么区别,姜秀叹气,“那就只剩这么一点了?这断流要多久?什么时候恢复?”

    魔奴:“上次是三天,昨天去看的时候还干着,今天可能有点小水流了吧,完全等恢复还得过两天。”

    姜秀想了想,把仅剩的水装进水袋,拿起旁边一个空着的陶罐,“泉眼怎么走?”

    清凉水的是从诛神宫最东面的山上引下来的。平日里魔奴们都是用小推车运着水缸,到九仙门,用连接山上泉眼的竹管引到缸里,再运回来。“水煮咸鱼”发生之前,魔奴们一次大概打十缸水,够宁疏狂用就可以。也因此之前从未长时间蓄水,忘了给放置在室外的水缸加盖,这才让死去的鸟儿污染了水质。

    诛神宫很大,宁疏狂、糊涂妖和魔奴生活的地方不过是整个诛神宫的七分之一。其他地方一直封着没有启用,姜秀也没有去的必要。单从大小上来论,诛神宫更适合龙阳那种有一大家子的住。

    姜秀穿过八重窄门,终于看到九仙门。这里半个侍卫都没有,只有一些魔奴进出运送新鲜蔬菜。记得她刚被抓的时候就听糊涂妖说诛神宫还未招揽侍卫。结果到现在也还是没招揽,莫不是大老板觉得她一个劳动力就够了?哎,身为公司骨干,她承受了太多。

    出城门。入眼处是一片农田,魔奴在劳作。地不大,种的都是对新鲜要求高的蔬菜。像土豆、萝卜、大白菜等耐储存的蔬菜则是跟老百姓买的,诛神宫每个月都有一笔支出是以比市场价高两倍的价格购进民间食材。

    她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多?姜秀摇晃脑袋,记住这些干嘛啊,忘掉。都怪糊涂妖,不肯找魔族当帮手,却经常叫她帮这帮那、记这记那。修士本就过目不忘,姜秀全给记住了。

    两旁皆是农田,只有一条路,是往山上的。姜秀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条上山的坡道。她现在手上没有灵剑,无法御剑飞行。但可以将灵力附着在腿上,让风辅助她行走,这样也不吃力,走多远都不累。

    山林幽静,蝉鸣稀稀。姜秀跟着引水竹管找到了泉眼,是从一堆覆满青苔的石头里流出来的。看着恰如一个兽头,嘴里流出水。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正下方有一个又浅又小的水潭,竹管就搭在水潭上。如魔奴所说,泉眼里有和小指一样细的水流缓缓溢出,滴进水潭。姜秀若是肯等,兴许明天水流又变成胳膊那么粗了。

    哼哼,她有备而来。

    姜秀把陶罐放到细流底下。打扫出一块干净地,靠在石头上,掏出话本和零食。

    天黑了。姜秀摸出荧光果,用灵力浮在空中照明。顺便看了眼陶罐,装了大概二分之一。很好很好,按照这个进度,大概晚上十点她就可以回去了。这一罐定够她喝两天。

    姜秀咬了口苹果,翻页。幸好她带了话本,不然在这儿枯等得多无聊。将水袋里的喝尽后,她又装了一袋。这时再看陶罐,三分之二了。但姜秀拧眉,不对啊,刚刚一个小时装了二分之一,这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肯定满了。

    把陶罐拿来。姜秀伸出小指对比,水流变细了。不至于吧,她就打了一罐水。而且就算她不来,这水也会白白流进水潭,和流进她的陶罐里有什么区别。

    懂了,泉眼对她有意见。

    姜秀抱起陶罐,虽没装满但也够用。夜也够深了,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诛神宫,掀盖睡觉。

    翌日。龙阳又来了,和宁疏狂说事。姜秀等得无聊,就先在躺椅上看话本。不多时糊涂妖来了,问她昨晚是不是去山上打水。

    姜秀:“是啊,我就打了一罐。”

    “我让魔奴每天汇报一次泉眼的情况。”糊涂妖说,“他们说今天去的时候,那泉眼不出水了。”

    “啊?”姜秀坐直起来,“不至于吧。”

    一罐水就给它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