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兰佩顺利产下一女,与此同时,韩信抵抗不住匈奴的强势进攻,遣使向匈奴求和。

    “我有女儿了!”

    冒顿丢下前线战报,疾步冲入产房,抱着兰佩刚生下来的皱巴巴的小女婴,满心欢喜:“天降福星,这是孤的小福星,是整个匈奴的小福星!”

    放下女儿,他又趴至兰佩榻前,握起她的手吻了又吻:“蓁蓁,你辛苦了!”

    兰佩见他连日来又要顾及前线战况,又要陪伴自己生产,眼窝下一层浅青,心有不忍,虚弱道:“你去休息会吧。”

    “我不累!倒是你,好好休息,快些养好身体,日后好随我亲征!”

    兰佩当时并不知冒顿所说的日后是多久之后,只是在月子里,听冒顿说韩王已彻底反了,投降了匈奴。

    “其实当时韩王向匈奴求和时,已经请求刘邦派兵救援,谁知刘邦得知韩王与匈奴接洽后,认为其向匈奴派使者有二心,一怒之下,赐敕书责备其‘专死不勇,专生不仁’,韩王信自楚汉争霸的烽烟中一路阵前拼杀,追随刘邦多年,十分了解刘邦的为人,收到刘邦的斥责信后,深恐被诛,为了保全子孙性命,献出马邑,降了匈奴。”

    “是以我已与韩信相约,将遣兵共同攻汉,南逾句注,西击太原。”

    兰佩见冒顿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试探道:“所以你这次,又要御驾亲征了?”

    冒顿笃定点头:“嗯,带上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贴士:

    臧荼的孙女(极有可能是臧衍的女儿)臧儿,是汉景帝刘启第二任皇后王娡的母亲,而王娡是汉武帝刘彻生母。也就是说,臧荼的孙女(臧衍的女儿)是刘彻的外祖母。

    也就是说,刘彻的外祖母的爹,曾为了躲避刘邦的追杀,逃到了匈奴,而刘彻的外祖母的爷爷,是被他爷爷的爹(曾祖父)刘邦杀死的。

    这实在是,天雷滚滚,太狗血了

    终于写到白登之围了,也意味着,完结倒计时了

    第112章

    刘邦当年起兵造反,那些来自市井的穷街陋巷,与他称兄道弟,一路追随他打下天下的同袍手足之中,周勃是个编席匠,间或替人吹吹打打办丧事,樊哙是个杀狗卖肉的屠夫,灌婴则是售卖丝帛绢匹的小贩。

    便是此三人,在刘邦得知韩王信投降匈奴之后,被派到了对匈作战的最前线。

    此时的周勃,灌婴,樊哙,早已不再是当年在丰县、沛县,睢阳走街串巷的小喽啰了,历经四年楚汉战争的阵前拼杀,已然成长为刘邦麾下的三员猛将,一次派出此三名大将同往阵前,可见在刘邦看来,当下局势甚危。

    在此之前,刘邦已派出将军柴武作为先遣部队,前去马邑打探虚实,结果柴武刚翻过句注山,便确认了战报——韩王信却是反了,马邑城中如今已驻扎了大批匈奴军队。

    句注山,因每年大雁经此飞越南北,又称雁门山,山势陡急,沟壑纵横,两峰对峙间,一条细长峡谷穿山而出,形如阙门,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柴武行军至句注山后,一时进退两难,只得据险扎寨,遣斥候飞骑向皇帝陛下奏报军情,等待皇帝的下一步军事号令。

    而此时的冒顿,正坐在一辆崭新的金顶帐车之中,不疾不徐地向马邑进发。

    兰佩刚生产完不足三月,若不是冒顿软磨硬泡,说她不来,他心难安,又兼她对此次汉匈对决心中无底,想陪在他身侧第一时间了解战况,她是绝不会丢下一双儿女,一路随他至此的。

    既来之,则安之,眼看着马邑就在前方,乌压压的营寨连绵不绝,六万匈奴骑兵在丘林稽且、当于铁拂和赵实的统领下,已在马邑等候多时,只待大单于一声令下,向句注进发。

    “韩王信的军队现在何处?”

    看着马邑城中都是匈奴大军,兰佩放下帐车车帘问冒顿。

    “他正在城外与曼丘臣部署军队粮秣辎重的运输事宜,为南下晋阳做准备。”冒顿自帐车内的舆图前走到她身边,道:“我欲将马邑作为驻守营地,让韩王信的手下王黄、赵利留守,除了守住此战略要地之外,赵利本为赵国王室之后,可用他的影响,在这片原属赵国的土地上招兵征粮,做好与刘邦长期对战的准备。”

    冒顿提及赵国王室之后,让兰佩不禁想起赵实和赵绮,幽幽道:“其实赵实兄妹也是赵国王室之后”

    冒顿对她这种抓不住重点,从他的话语里胡乱联想别的男人的行为甚是不满,伸手在她还未完全瘦回去的腰间狠掐了一下。

    疼得兰佩拧眉嗔斥:“哎呀,你做什么,疼啊!”

    冒顿眼皮半掀,神色嚣张欠揍:“知道疼就好,让你再想些有的没的。”

    兰佩待要与他争辩,帐车已经停稳,近身侍卫掀起车帘,摆好木阶,请大单于和大阏氏下车。

    候在车外的匈奴骑兵整齐列队,骑马立于阵前的,正是赵实和丘林稽且。

    “末将拜见大单于、大阏氏!”

    赵实和丘林稽且叩胸行礼,冒顿微微一颔首,牵着兰佩径直向军中王帐走去。

    当晚,兰佩因生产不久又加旅途颠簸,在寝帐中早早歇下,也不知冒顿与手下将领商议到几时,第二日,便听闻冒顿已派赵实率一万骑兵前往句注山迎击柴武。

    她来了,他便将他遣走了,冒顿此举很难让兰佩不多想一层。

    然她也知,大局当前,男人纵有小肚鸡肠,定也是服从大局的。

    她洗漱穿戴,做一副军中男子装扮来到军帐,见冒顿正与几位将领围着沙盘推演,他在行军途中排兵布阵从不避她,有时还会特意寻她来,将自己的军事行动计划告知,听听她的意见。

    故而守卫军帐的士卒见大阏氏来到,未加阻拦,亦未通传,冒顿听见进帐脚步声,从沙盘前回过头来,不出所料看见是她,朝她招了招手,将她招到自己身侧。

    “来,大阏氏来的正好,孤给你介绍,这位是韩王信,这二位是他麾下的大将王黄和赵利。”

    兰佩抬眸扫去,见如雷贯耳的韩王果真生的人高马大,与冒顿的体格不相上下,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站在他身侧的王黄和赵利虽矮了一头,也皆是勇武之姿。

    她微微福身算是向几位将领行了个礼,众人忙回礼道:“见过大阏氏。”

    冒顿眉眼舒展,道:“大家不必如此多礼,来,咱们接着说!”

    大单于的中原语说得甚是流利,与韩王等汉将部署军事行动毫无障碍,兰佩站在他身侧,见丘林稽且和当于铁拂围站在沙盘另一头,蹙眉听得十分辛苦,不禁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