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听说过季蝉有血缘同胞,其中一个定是假的。”

    “难道季蝉特意找人代考,可为何此时又出来暴露?”

    另一个季蝉的出现如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块石头,泛起层层涟漪经久不散。

    “师尊,那人不是我。弟子被人打伤晕厥,醒来后身上试炼的腰牌便不见了。师尊我才是季蝉啊!”台下季蝉由着旁人搀扶,声声泣血。

    蓐收着实也吓得不轻,孰能料想在众仙睽睽之下竟有人敢大胆伪装?

    “你是季蝉,那她又是谁?”蓐收脑子混乱。

    此时台上的“季蝉”已经站直身,她想逃出去,可结界未止,自己又没有夕月强大到能无视结界的能力。

    季蝉拼命摇头道:“弟子不知道,弟子是真的季蝉,她是假的。”

    “我知她是谁。”皎皎擦了掉嘴角流下的血块,“黄鹂,是你吧。”

    与此同时,夕月施法将“季蝉”原身逼出,仿佛佐证了皎皎的话,确是一身黄衫的黄鹂无疑。

    “不!”尖锐的声音由黄鹂发出。

    她是高高在上的春神助手,怎能,怎能……在众目睽睽下看见自己的丑态。

    皎皎淡看黄鹂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颦眉。

    在九重天,她一向咸鱼度日、深居简出,熟识的人还没有冷淡的楚飞星结识的多,若说能与谁结怨,除了平白无故的千鹤便是黄鹂。

    “黄鹂,你曾陷害皎皎未果,本君罚你口不能言,你便记恨于心。”千鹤插话道,若不再多帮衬,恐事后夕月不会放过自己。

    自个门下人出事,春神亦不能坐视不理,他叹息道:“本使将你调于清修小院,望你能悔过,不想你竟误入歧途,唉……”

    “那能叫清修小院吗?!不过一间透风的破茅屋罢了,还用咒法将我全身灵力禁锢,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春神,我辛辛苦苦辅佐你布春百年,你竟不听我一句解释,就让翠雁代替我,那个贱人她也配!”黄鹂疯了,现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去。

    她发泄一切不公、愤怒、嫉妒,朝皎皎吼道:“我就是嫉妒你,恨你!你凭什么能得神君垂青,凭什么一跃枝头,抢了我苦苦追求一生都求之不得的珍宝!”

    “你凭什么啊?凭你那满身遮不住的妖骚味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黄鹂狂笑,笑出了泪。

    “明明就差一点,你就可以死在我手上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恨我?毁了你的容,将你抽得面目全非。”

    “我不恨你,但也不可怜你。”皎皎眉目舒展,十分平淡,嘴角甚至都带着几不可察的微笑,带动面上可怖的伤口都不再狰狞,“修道最忌动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我只会静以待之。成为我得道路上的阻力,黄鹂,你不配。”

    四两拨千斤,面对黄鹂的疯狂宣泄,皎皎完全不动怒,不在乎。

    她知道这是对黄鹂最尖锐的伤害,黄鹂自作自受,摧毁了身为神使助手的身份光环,自尊自信,皎皎的话好比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完全压垮。

    而对于“毁容”一事,她想开了,自己将死,身躯都会化作一抔尘土。

    只要能回去,她愿意承担一切苦痛。

    皎皎像一个任人揉捏的软包子,但如果只要有一个人敢捏下去,必定会被其中掩藏的刺扎穿。

    她弱小,但不代表不会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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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皎皎现在很弱,在九重天吃的苦痛会成为她变强的推力,那些白眼和道歉,终有一天她会自己讨回去。

    下一章黄鹂下线。

    第20章 第二十个秘密

    黄鹂懵了,她想不到自己拼尽全力、堵上一切的报复在敌人看来都是无用功,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释放出力,反而反噬了自己。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她像是被抽去魂魄,独留空壳,在即将被拖下去时,忽然醒悟,她挣脱开。

    “砰——砰——”

    柔嫩的额头死命地往地上砸,砸得鲜血直流,砸得碎肉四溅,活活砸出一个口子,黄鹂才停下。

    她泪水涟涟,跪着爬到皎皎跟前,欲抱住皎皎的脚,却被不习惯的皎皎躲开,摔在地上。

    她索性不起来,向来清脆的嗓音此时变得嘶哑难听,道:“皎皎,我错了。不是我,是银灯她教唆我对付你的,我被逼无奈,对不起,真的不是我……皎皎,你饶了我吧。”

    黄鹂变脸比翻书还快,可又有谁敢信她?

    “你不要泼脏水给银灯仙子,她向来出淤泥而不染,怎会与你同流合污?”有人出声为银灯打抱不平。

    “是啊,银灯仙子好比浊世清莲与恶毒之人不能相提并论……”

    “说话还是需要讲究证据,人证、物证你能拿得出否?”

    银灯清透名声在外,加之方才与安歌对打,所展现出的女神风骨,让许多年轻气盛的新进弟子纷纷出言报不平。

    小仙之列中,银灯穿过人群遥遥看着台上愤恨的黄鹂,听她针对自己吐出“贱人”二字,却并不气恼,相反抬高下颌,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因为自会有人替她出口。

    黄鹂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一个人信任她,身处九重天宛若“社死”。

    “褫夺灵根,贬入牲畜道历经六世轮回。”夕月温浅的声音在黄鹂耳里,恍若惊雷劈下。

    她肆无忌惮地痛哭,带着曾经高傲的记忆堕入牲畜道,历经六百年的轮回,成为自己口中“妖骚味”的妖精,重头修炼,无异于打断了她所有的傲骨,再揉碎进尘土里。

    眼见将被拖去轮回台,黄鹂瞪着红肿的眼向皎皎说:“小心……”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