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生气不阴阳不刻意生疏时,讲话是很温柔的,声音像带磁似的蛊人。

    井初握着方向盘,满脑是他刚才说话时的模样。

    真是,不是前夫就好了。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浴室里水雾氤氲,水洒落在地的声音嘈杂。

    官岳关了水,发间有水珠沿着脖颈滚落,划过腹间。

    他随手穿起浴袍,在阳台上点了根烟,瞧了瞧卧室里的化妆镜,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上半身。

    官岳的肩膀宽平,是很恰到好处的宽肩窄腰。

    透过烟圈,他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身材没走形,该有的还是有。

    井初那个色女,接吻的时候手也不安分,稍投入些就爱在他衬衣里乱摸一通。

    他一个大男人,卧室里有化妆镜是有点奇怪。那是井初买的,他没准备扔。

    他以前不相信睹物思人这说法,最近信了。

    思念磨起人来,可一点不舒服。

    手机亮了一下子,是禄佳的信息。

    “生日快乐啦,官总监。”

    他回了句谢谢,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井初的信息。

    她肯定是钟慢了,以前的生日祝福都是踩着点来的。

    拇指越过杂乱的横线,滑进到最底下的一个对话框。

    世界上有几个文字的组合,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让人莫名欣喜,比如,对方正在输入。

    但直到烟尽,她什么也没发过来。

    “胆小鬼。”他把手机一翻,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井初退出对话框后,关上了手机。

    她才不要做舔狗。官岳从来不和她说生日快乐,她也不想要礼物那些的,就是希望他能记得。可她提醒了三四回,他还是记不得。

    要是有心去记,怎么会记不住几个数字呢。

    还是小事最惹人难过,小事最压垮人。

    第16章 临别

    “官总监,早上好。公司外派法国的员工名单出了,有您一个。”秘书抱着几个文件跟在官岳身边。

    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没让他心里有多大的波澜。

    “什么时候?”

    “下周。”

    “知道了。”

    “您待会儿有个会,先忙吧。”

    “嗯。”

    禄佳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大早上的,直冲官岳的办公室,惹得部门里的伙伴纷纷侧目。

    “你要去法国?”

    “嗯。”

    她在他对面坐下,眼眶红红的,“那我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官岳有点头疼,“你哭什么?见不到我又不是不能活。”

    秘书正走进办公室,恰好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我感动的单恋是最可怜也是最可笑的,海归女同事禄佳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禄佳永远忘不了那天门口的一声轻笑,她觉得自己构建了好久的心理体系崩塌了,比如她敏感地察觉到,别人看到了自己的虚荣。

    她一直对鼎鼎有名的官设计师是她的竹马这件事心怀傲意,即使她很明确地知道,官岳不喜欢她。

    但在别人面前,她喜欢将他们的关系表现得很不错。

    庆幸的是,官岳没让她丢脸。

    但是这一回,她觉得脸丢大发了。

    在有些事上,心里有鬼才格外敏感。

    “官总监,这是待会儿开会的资料,给您放这儿了。”

    “好。”秘书放下资料出去后,他问禄佳,“还有事么?”

    “我想和你一起走。”

    官岳觉得她不可理喻,“你走就是,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即使这些天来,她很努力地适应官岳的说话方式,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还没做到。

    “官岳,你是不是男人啊?”

    官岳不再说话,真服气这女人。

    明里暗里的拒绝次数也不少,她像听不见似的。

    他记不得她小时候是怎么样的,总之不至于这样死缠烂打,弄得全公司都觉得他们俩在谈恋爱。

    他顾着她的脸面,没想过她不懂得适可而止。

    尤其,她在井初面前的表现,更让他烦躁。

    一个不善于解释的男人,碰上一个善于制造误会的女人,总是不太幸运的。

    禄佳生着气回到岗位上去,官岳按了按太阳穴,对人事部这个吉祥物束手无策。

    “还有这次外派,给你们时间安置家里人,尊重你们的意愿,有问题来找我。散会。”

    同事们高兴的高兴,忧愁的忧愁。

    “还是你好,不拖家带口。我女朋友不愿意跟着我去,又不想异地,闹分手呢。”

    “你这还是女朋友,我老婆娘家不同意她走,我儿子都上初中了,现在让他到那老外国去,学什么呀?”

    “哎,官岳,你最轻松了,去哪儿都没人管。”

    官岳挪开同事正拍着他肩膀的手,脑子里最先浮现的是井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