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妗始终一副乖巧的模样,“皇贵妃娘娘教训的是。”

    皇贵妃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觉得折磨的也差不多了,毕竟是太子妃,还是夏国来的公主,又不能罚跪罚打什么的,让她在太阳底下暴晒那么久,已经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打算让她走。

    却不想曲妗抬起眸子朝她看来,里面清澈见底,却又亮着皇贵妃看不懂的东西,她轻声:“娘娘,儿臣有一事想禀明,只是不知娘娘想不想知道。”

    皇贵妃略微眯眸:“什么事。”

    曲妗浅笑:“娘娘若想知道,不若跟我去殿中,这个消息可是极为重要,娘娘该屏退左右才是。”

    皇贵妃来了好奇的心。

    将曲妗叫到殿中,然后又让所有宫人都退下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个消息极为重要,关乎娘娘以后是否还能继续管理六宫事务,要知道太子殿下的母妃虽说去世的早,但他现在身份不比以往,少不了人来拉拢,比如皇后娘娘。”

    听到‘皇后’二字,皇贵妃顿时捏紧的茶具。

    皇后。

    拉拢太子?

    难道是想通过与太子结盟,获得日后的安稳?

    她正气得不行,又见曲妗开口,带着诱哄:“娘娘,儿臣是喜欢您的,所以这有一计,不知能否帮得上娘娘?”

    “什么计谋!”皇贵妃此刻被气糊涂了。

    曲妗缓缓靠近她,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配上她髻间别着的金步摇,那流苏晃动之下,泠泠声起,散散落落,使得她多了许多明媚,“娘娘,隔墙有耳,还烦请您附耳过来。”

    皇贵妃不疑有他,将耳朵贴过去。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贯彻骨髓的疼痛,一把匕首正插在她的心口处,她瞪着眼睛,想要张口说什么,可大口大口的鲜血却涌出。

    曲妗歪头朝她看来时,耳边一对红宝石微微晃动,煜煜生辉下,华贵而张扬。她唇边漾着淡淡的浅笑,声音柔和:“你啊你,死得真难看。”

    皇贵妃因为这句话,将眼睛越瞪越大,里面装满了呼之欲出的仇恨和不容置信,然后就此没了脉搏。

    曲妗叹了声,将她不愿闭上的眼睛阖起来。

    便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肩膀,然后惨叫一声:“抓刺客!”

    —

    近日皇宫的出入把管得愈发严格了,皇贵妃的死,依旧没有抓住刺客,皇帝盛怒,他们季国的皇宫居然任由贼人随意出入,下旨彻查。

    却没人会怀疑到也身受重伤的太子妃。

    —

    等曲妗的伤养好。

    已过去一月。

    今天池于渊送了些新的首饰过来。

    曲妗打开瞧了眼。

    丑陋不堪。

    但有一支钗还算顺眼,是玉兰花式的,瞧着清雅些。

    “替本宫戴上吧。”

    绿衣应了声,将这只钗小心插入髻中,玉兰钗坠下的泠泠流苏,衬得她脸色愈加莹白,是个清雅扮相。

    却不想公主眸子愈发冰冷,她粗暴的将玉兰钗从发间取下,重重摔在地上,因为力气太大,不小心扯断好多头发,刚挽好的发髻也被弄散了。

    “什么丑东西,也敢放到本宫眼前!”

    似乎仍不解气,她将一旁的花瓶推倒在地,听着那清脆的破碎声,公主才像是舒心不少,面上的暴躁癫狂才慢慢平复,又恢复了往日的言笑浅浅。

    只是衣裙凌乱,头发披散,像个疯婆子。

    “绿衣。”她轻轻唤道,温柔极了,“重新挽。”

    绿衣抖了抖,小心将公主的长发梳开,挽了个复杂的灵蛇髻,尽选些明艳张扬的珠钗玉簪,然后给公主点上大红胭脂,浓重的妆容和明艳的打扮,让她一颦一笑都如朝阳般晃人眼睛。

    若说公主的审美,绿衣是清楚几分的。

    虽爱明丽,却不爱俗。

    可现如今的装扮,尽是些俗艳的,配上她平日里轻言轻语便掌控生杀大权的样子,更令人胆颤。

    旁的宫人都说这夏国来的太子妃嚣张跋扈,肆意妄为,谁都不放在眼里,做事全靠心情。可只有绿衣清楚,现在的公主只有一个躯壳,内里的皮肉皆因一人的死而坏透了,无时无刻不散着腐朽的味儿,麻木又阴沉。

    “池元白那边,是时候收网了。”

    夜渐渐入深。

    曲妗借口养病期间在东宫看得乏累,便要去御花园逛逛,只带绿衣一人。没人敢拦,太子殿下近日又忙于政务,已经一连两三天没合眼了,整日都沉迷朝政,已经许久未曾来后院了。

    她让绿衣在外面等着,便拢了拢肩膀往里面去。

    近日接近深秋,白日里还尚可,晚上便冷得很,御花园里的花,因为有世间最厉害的巧匠,所以依旧花团锦簇,盛开不断,瞧着好看得很,若是常人见了,必定心生欢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