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顿了顿,她轻声而笃定地道:“从此以后,我把你当做娘,你还把我当做女儿,我们娘两相互扶持着把日子过好!”

    容母长久无言,过了许久才呜咽着答应:“好、好,以后我们娘两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夜,容可与容母两人解开心结,好好睡了一觉。

    次日,容可从好梦里醒来,推开看远山积雪,天地一片白净,深深吸了一气这干净冷冽的空气,整个人清醒过来。

    早早醒来在院中扫积雪的忠直见了她,先道了一声早:“小娘子,我在锅里熬了米粥,今个早饭我们配点什么?”

    容可伸着懒腰想了想:“等等还要上山去打猪草,我们吃个扎实的!待会我给你们烙酥肉饼,然后在蒸个嫩嫩的蛋羹!”

    “好嘞!”忠直光是听着这菜名,口水就开始泛滥。他大声应了一句,手下的扫帚也挥得更勤快了。

    容可烙的酥肉饼喷香,层层叠叠的饼皮金黄酥脆,内里的肉馅嫩滑多汁,不肥不腻。忠直光是用一个饼就下了两碗玉米杂粥,这还不觉足,上山的时候手里都还拿着一个,十分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品。

    山路上,忠直一副心思全都放在了饼上,险些被枯树绊倒,要不是被大花揪住背心,整个人就飞出去了。立住脚以后,惊魂未定地捧着饼,连声说:“还好还好,还好饼没飞出去。”

    大花松开手,默默递过去一个“没出息”的眼神。

    忠直可不在意,但还是一口把饼吃完了,不然再摔上一跤真把饼摔了,他能把肠子悔青。

    忠直吃完饼,就开始认真寻找猪草,只是天气越来越冷,昨夜还下过大雪,这山上的猪草是越来越少了,就说那常见的鬼针草和鹅肠菜,这几日已经完全找不见了。

    还好大花久居山中,熟悉这山中种种植物,才带他们寻到了几株构树林,这些构树经过昨夜的大雪之后还挂着些稀疏的叶子。构树的叶子可是极好的猪饲料!它天然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味,猪喜吃,而且吃后贪睡,易于长膘。

    容可一见到这几株构树眼睛都亮了。大花见她样子就放下背篓,一马当先几下爬上了树枝,大把大把地薅下叶子。容可与忠直就在树下捡着,不多时就装满了三个大背篓。

    忠直一边压实背篓不断往里面填嫩叶,一边道:“小娘子,我刚数了,这树拢共就八棵,冬日叶子也不多,要够我们那五只猪崽吃一冬天,可够呛的。”

    容可也正发愁饲料这事。

    不说将来扩大规模势必需要更多的饲料,就说今日才养五只猪崽,寻觅足够的猪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猪草这事,不能等着树天生天养!

    她思索了片刻,仰起头对树上的大花喊道:“大花,你再掰几支嫩枝给我!”

    第18章 青饲料发酵法 我保管,一月能多长十五……

    容可带着忠直、大花掰了构树嫩枝,又去薅了大把柏树枝,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满载而归。顺着山路下山,她们又去了林地自家林地。这三亩林地位置实属不错,就在两侧山脊交叉的山脚下,不受两边寒风的侵扰,地势较为平坦。

    就是现在除了几棵枯瘦的花椒树和橘树之外,有些光秃秃的。要不是里正盯着,容大那队贼夫妻恨不得把这几棵树也全砍光了,再把地给吐出来还给容可。

    容可环绕着走了一圈林地,又摘了不少花椒,还把橘树上仅剩的几个青皮橘子给摘了。

    忠直一看这橘子翠绿的外皮就牙酸,忍不住说:“小娘子,这吃不得。都还没熟呢,酸牙得很。”

    “我自有妙用。”容可买了一个关子,笑眯眯地把橘子扔进背篓里。

    林地与猪舍相距不过百米,他们摘了东西就径直去了猪舍。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远远传来一阵吵闹。走近一瞧,是容大和他媳妇来了,被李老爹和李大娘拦在门外,正吵着,眼见容大媳妇还伸手来想推人。李老爹瘸了一条腿,拄着拐棍本来就站不稳,这一来还不得摔个跟头。

    容可三人赶忙跑过去,大花往李老爹身前一站,挡了容大媳妇这一下,而且往回一顶,反把她顶得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喂!你们怎么还打人哪!”容大媳妇摔在地上就嚎。

    大花是不会道歉的,只冷眼瞧着。

    后面扶着李老爹的李大娘出来理论:“刚刚不是你先动的手?鬼鬼祟祟地来,主家不在,硬是要往猪舍里闯。怎么!要偷猪啊?”

    容大粗着声反驳:“说什么话呢!可丫头,你就这样想大伯和大伯娘?”

    容可皮笑肉不笑地答:“没,大伯和大伯娘做大事的人,要使坏都使大的,怎么会做偷猪这种卑鄙小事?”

    容大被阴阳到,脸黑得跟锅底一般,踹了一下身边的两筐子,说:“你这个丫头黑心,但我们做长辈的忍了就忍了,先前在里正面前说好了,这几年林地的收成得换你。这两筐子就是了,倒完以后记得把筐子还我们……”

    话没说完,李大娘就抢白怼道:“两筐子?三亩地你们拿去一种就是两年,现在就还回来两筐子粮?而且你睁开狗眼看看,这是粮吗?色重得一看就是陈年的。”

    她弯身过去闻了一把:“瞅瞅!瞅瞅!这还一股霉味,而且你瞧,这一把里面大半都是麸皮……”

    这下轮到容大不听完话,就打断:“林地的收成哪有什么好的,种地不要费力啊,牛耕地不要喂粮啊,他们不要供养祖父了?有两筐就不错了,行吧,那筐也不用还了。”

    说着,连忙转身就走了。

    容大媳妇也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跟着跑。

    李大娘气不过,还要追着骂。容可把人拉住了:“算了,大娘,和他们怎么说不出个理的。”

    李大娘拍了一下腿,对着那两人的背影骂:“真是不要脸。”

    容可笑着点点头,对她与李老爹谢道:“方才多亏有您两位,不然他们还真能干出偷猪的事来。”

    “哪里的话,我拿着你的钱呢,自然要看好这院子!”李老爹摆摆手说。

    “请您看啊,我是一万个放心!”容可说着,让忠直大花帮忙将两筐子麸皮搬进猪舍去。

    李老爹还要帮手,她赶忙劝他去屋里坐着,自己和李大娘一起搬剩下的。这李大娘一边搬,一边好奇地问:“可丫头,你这两筐子麸皮挑拣挑拣,应该还能剩个两三斤的吃,怎么不搬回家去?”

    容可摇摇头,她们家如今还没办法顿顿白米饭,但粗粮吃饱是没问题了。经济条件允许,她可不愿意委屈自己的胃。

    “这些我打算喂猪的。”

    “给猪吃啊?”李大娘嗓门一下高了起来,话里透着可惜。但她很快就转过语气,面上还努力挂出点笑来,和缓了说:“这年头,富家人才这样养,那还是养耕牛呢,可还是头回听说给猪吃这么好的。”

    容可听了点点头。确实,附近乡里乡亲家中养羊、养猪的都是放牧,或是打了草来喂。麸皮再次也是粮食,拿粮食来喂猪,可真算是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