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和导演全都朝这边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冕也目视着夏晰旁若无人的睡态,眸中情绪不明,隐隐似暴雨来前的征兆。

    贺君怡唯恐陆冕再发难,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夏晰推醒。

    意外的是他摇头,制止了她。

    会议室里很安静,众人都没出声,默然了一阵。

    导演起身,用手势示意大家散会,贺君怡不安地跟出去,他在门外宽心地拍拍她的肩,沉声道:“没事,让她睡会儿。”

    再折回来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陆冕脱了外套,为夏晰披上的一幕。

    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

    “这样啊,”大致听了前因后果的夏晰反应倒不是很大,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衣服,起身将它顺手叠整齐,“那拿去还给人家吧。”

    两个人一起出了会议室,上楼。

    在电梯外夏晰就停了脚步,把衣服递到贺君怡手中,由她去敲门比较合适一些。

    “那你在这儿等我。”贺君怡快步跑入走廊,一溜烟儿不见了人。

    等待她的时间里,夏晰在电梯旁百无聊赖地转悠,久睡的大脑温温钝钝,一点一点缓着神。

    隐约听到楼道里有人在打电话的时候,她并没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前走几步,去欣赏挂在墙壁上的一幅油画。

    直到一声模模糊糊的“秦医生”入了耳。

    “您大概什么时候回宁市呢?”

    夏晰朝楼道的门走近,侧耳听到了这么一句。

    话中没什么信息量,让她不免疑心自己可能是听错,但紧接着又一句传来:“好的,麻烦了,秦医生。”

    秦医生。

    那三个字再度出现,令她的瞳孔微缩。

    打电话的人继续说着:“陆先生很感谢您。”

    这得体且周到的腔调,夏晰甚至不需猜测他是谁。

    她附在门边有些失笑,还是静静听着,耐心等人客套完,挂了电话。

    几秒后,从楼道里出来姜助理一眼就看到了她。

    一怔。

    “夏小姐。”

    “你刚才是打给谁?”夏晰问。

    训练有素的姜助理,反应还算镇定,虽然一时没说出话,但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眼睛慢慢眨动着,似在暗暗思忖她刚才都听去了多少。

    她扯了扯嘴角。

    “你们在搞什么鬼?”

    姜助理讷讷看着她,堆起了笑容。

    “陆先生正在秦医生那里接受治疗,”他开口,显然已在短时间内想好了解释的说辞,“听说他人到了沪市,想请他顺便来面诊。”

    理据充足,让人挑不出错处。

    只是夏晰不吃这一套。

    她很明白,陆冕身边的助理个个都是人精,再多的理由还不是信手拈来。

    “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她哂然。

    而姜助理正色:“夏小姐,我说的是真的。”

    “叫你老板过来。”夏晰不想与他浪费时间,“我当面问他,看看他的说法是不是跟你一样。”

    她说完想起自己也有人家的号码,拿出手机翻找,姜助理这时倒才慌了神:“别,别别……”

    “夏小姐,别这样,陆先生最近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不少,您别再去刺激他。”姜助理上前想制止,手伸出去却无处可放,女孩子纤细的腕骨似一折就断,他硬生生避开,悬在空中。

    夏晰动作慢了下来,瞧着他这副焦急万分的模样,不免戏谑:“你们搞这些小动作,到底是想干什么?背地里都在筹划什么?”

    姜助理被问得一呆。

    半晌,有些为难,又有些无助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

    “那是什么?”夏晰问,见他沉默,低下头作势又欲拨号,下一秒对方就脱口而出:“陆先生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急急的语调,充斥着悲戚,夏晰听来却不解,微微扬了眉,看着面前这位陡然变得愤慨的助理。

    “陆先生什么都不要了,”他竟眼圈泛红,“跟蒋先生断绝了关系,连李哲的新电影都不去了,公司那边也在谈解约,随时都会被起诉,面临天价违约金……”

    他语速极快,一股脑儿灌进夏晰的耳里。

    她只知道陆冕发声明与蒋家划清界限的事,至于其他的,全都是头一次听说。

    像极了天方夜谭。

    “你这么一说,我更要问问他了。”夏晰垂下眸子,又抬起,声音轻轻似只说给自己听。话音未落时,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