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内。

    富贵早已陷入了梦乡,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隔壁,王松柏却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每次眼睛闭上,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白日里的场景,少女如花的容颜,淡淡的馨香,还有那小手捏自己腰部时的柔软,镜头一转,又出现了周公子对自己说话的场景:“从这邢良娣进了东宫,太子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整个东宫都说这位邢良娣住的月室殿,就像是冷宫,也幸亏邢尚书为朝中重臣,又与太子妃有亲,这邢良娣才能在东宫度日,不然在宫中没有丝毫宠爱的女子,可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松柏从床上起身,批起外袍,坐在了窗前的书桌前,伸手打开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紫檀木精致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翠绿的玉石耳坠,若是邢文可在场,就会发现这不正是自己丢失的那个耳坠。

    看到这个耳坠,王松柏心中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铺开信纸,提笔写下四个字:父亲亲启。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自己刚刚得知高中探花时,与父亲的对话。

    王家家主是个极其威严的男子,不苟言笑,但却无损于他的俊美,时至今日都有不少丫鬟小姐依旧对他芳心暗许。

    “松柏,为父当年判断失误,没有想到竟是当今圣上登上皇位,因此不得已辞官回乡,可是如今,当年之事已经彻底平息,你也高中探花,是我王家重返京城的大好时机!”王家家主沉声说道。

    王松柏则微微低头行礼:“松柏定不负所学。”

    王家家主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王松柏:“你看看,我们王家这些年虽然没有在京城,可这京中的事情哪一件瞒得过我们。”

    王松柏好奇的翻看了一番这个小册子,一时间难以置信,这小册子中居然显示,王家从数代前就开始布局,训练了不少探子安插在了京中的权贵家中,甚至还有宫中,除此之外,王家一直以来资助寒门学子,现在这些学子不少都已经考中进士,迈入官场,隐隐形成了一股力量。这本册子上就详细记载了这些人的名单。

    “父亲?”王松柏有些难以置信。

    王家家主则一脸淡定:“日后整个王家都是要交到你的手中,如今你已迈入官场,这些人就是你的助力。”

    王松柏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父亲,您将我送进书院,让我从小读圣贤书,教我君子之风,教我先天下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可是如今,您做的这些事情,当真是君子所为,当真是为了天下百姓吗?”

    王家家主闻言,有些愠怒:“我竟没有想到,把你送去书院,竟然读成了一个书呆子!你可知道这世上没有永恒的王朝,却有不变的世家,我们琅玡王氏屹立两代而不倒,至今仍是世家名门,靠的是什么,难道靠的真的是圣人之言吗?”

    王松柏沉默不语,只是将那本册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转身离开。

    思绪回笼,王松柏继续提笔写信。

    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翰林,如何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人,只有不断的强大起来,才能够保护想要保护之人,才能够无视阻碍,为此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椒房殿。

    皇后正握着皇帝的手暗自垂泪,太医院院正,一直专门为皇帝看病的尹老太医正为皇帝诊着脉。

    “尹太医,圣上他,圣上他可好。”皇后焦急的问道。今日里圣上忙完政务便来找自己,两人老夫老妻,聊些闲话,本来一切都好,谁知皇帝竟突然晕厥,昏迷不醒。

    尹太医收回手,径直跪在地上:“娘娘,圣上年轻时亏损过甚,后来又过于操劳,如今心疾已经彻病入膏肓,恐怕”

    皇后闻言,顿时气急,一向端庄大方,宽容有度的皇后不顾形象的说道:“尹太医,本宫命令你,一定要治好圣上,不然,本宫就要你给圣上陪葬!”

    尹太医闻言,跪伏在地上:“老臣惶恐。”

    “咳咳。”许是听到了声音,一直昏迷不醒的圣上睁开了眼睛:“好了,皇后,朕的身体朕知道,尹院正已经尽心了。”

    皇后听见皇帝醒来开口说话,顿时喜极而泣,对着尹院正说道:“是本宫太着急了,尹太医下去开药吧。”

    尹太医见状,忙向皇帝皇后谢恩,匆忙背着药箱回到了太医院准备开药熬药。

    椒房殿外,一道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看到尹太医行色匆匆,神色慌张的进来椒房殿,又离开椒房殿,偷偷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清凉殿孙贵妃处。

    孙贵妃听到下方之人的禀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一侧:“尹院正前去皇后处,又神色慌张的匆匆离去,那分明就是圣上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夫妻多年,竟连这些都只让皇后知道,对本宫保密吗?”

    周围孙贵妃的几名心腹都不敢作声。

    孙贵妃略微平复心情才开口说道:“就只有太子是他的儿子,难道本宫的三皇子就不是他的孩子吗,皇后娘家卑微,我孙家才是大雍的耳朵中流砥柱,若没有我孙家当年鼎力支持,圣上又怎能承袭帝位,何况明明三皇子文才武略,更应该承继大统。”

    孙贵妃望着下方之人,继续开口道:“去,告诉三皇子,圣上身体不妙,行动要加快了。”

    京城阳陵候府。

    一队人马正趁着夜色缓缓而来,围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宽敞的马车,随着马车停在阳陵候府门前,一只芊芊素手从马车中伸了出来,那只手极白,有月光洒在那只那手下仿佛都在其上流淌。很快便有丫鬟上前扶着那人下了马车。

    只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只见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眼波流转间似有无边情意,楚楚动人,竟是一个绝代佳人,若是有熟悉邢文玉的人在此,便会发现这小娘子竟与邢文玉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邢文玉气质更加高华典雅,而这小娘子却更加妩媚动人。

    那小娘子走向阳陵候府,一直跟随在身后的一名普通中年男子很快上前敲起来了大门、

    “吱呀。”大门被打开,早有丫鬟仆妇等在里面:“大小姐,侯爷与夫人等候多时了。”

    说完便带这少女并一行人前往侯府深处,那中年男子回头望了一眼府外,黑色的眸子中似乎有一抹蓝意闪过,很快消失不见,中年男子迅速转过身,低下头,沉默的跟着少女进了阳陵候府。

    月色如水,整个京城都静悄悄的,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却终归归于平静。

    自从赏花宴后,邢文可又被拘束在了东宫之中,无他,而是自那日过后没过多久,宫中便传来消息,圣上的身体不大好了,虽然对外说问题不大,只需静养,可是邢文可能明显感受到,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太子开始监国,经常心情不佳,当然心情不佳都是从许梦娇那里处听说的,毕竟太子一见到她估计就会想起文玉,因此基本上不会见她,至于湖阳郡主也消停许多,邢文可只能每日里吃吃睡睡,看看话本子,来找许梦娇聊聊天,至于那邓娘子,自从被打了一巴掌后,就再不来触霉头了。

    除此之外,最令邢文可开心的就是收到了文玉与邢文峰的家书,文峰的信里满是对北疆生活的期待,文玉的信里则是告诉大家自己过得一切都好,关心文可在东宫生活的怎么样,虽然信中并未专门提到许平远,可是邢文可却感受到,自己的姐姐正在一点点的接受自己这个被指婚的夫君。

    北疆。

    由于邢文玉以及跟随着的丫鬟婆子不会骑马,而北疆又军务繁忙,因此许平远便先行一步,留下一些军士保护文玉与文峰,邢文峰本也想跟着姐夫先走,却被许平远阻止,让他照顾好文玉,因此等两人到了北疆之时,已经过去了数月。

    “文玉,到了!”邢文峰望着眼前威武雄阔的城门,心潮澎湃:“这就是武威,大雍的铜墙铁壁。”

    邢文玉也忍不住撩开马车的帘子,比起京城的精致,这武威城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上走来的战士,豪迈大气,城门的边缘还有丝丝暗红,好像是曾经厮杀过得痕迹。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举止豪爽,小娘子们也都穿着简单干练的衣服,行走起来虎虎生风,时不时传来一阵银铃儿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