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学长!”那边姜暄冲着他招招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温叙脑海里的杂念被拍走了,赶紧换上了店里的工作服,朝着姜暄的方向走去。

    姜暄一脸激动,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她对干坏事特别感兴趣,尤其是这种带着撮合性质的坏事。她冲着温叙勾勾手,让他离自己近点,这才轻声问到:“你那个fans在附近吗?还盯着你吗?”

    温叙不去纠正这人“fans”的说法,只是笑着,仔细感觉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其实这种强烈的视线监视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大多会出现在他刚刚放学、或是快要回家这种时间里,正巧是上班或者是刚下班的时候。

    姜暄只好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等着忙碌的温叙的召唤。

    直到店里人来人往了几大波,她把这周要写的作业全都写完了,还硬生生编出了大半篇论文,温叙才忽然警觉了起来,拍拍姜暄的肩膀。他的眼里闪着光,悄悄扬起了嘴角,“他来了。”

    那人的目光太过强烈,穿过了人山人海,大咧咧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依恋和痴狂,都快把温叙这个人盯出个洞来了。

    “喂我吃蛋糕。”温叙坐在姜暄身旁,两人专门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保证这个位置最适合被观察,不会存在被遮挡的情况。

    听到温叙的要求,姜暄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拿起了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的草莓奶酪,怼到了温叙的嘴边。

    她之前没和别人干过这事,简直觉得这胳膊就是新装的,怎么动作都不舒服,屁股上也跟长了刺一样,忍不住挪动了一下。

    温叙看着这人拙劣的演技,赶紧又朝着姜暄的方向坐了点,咬着牙说道:“你是在喂男朋友吃甜品,不是在喂仇人吃毒药。自然点,开心点。”

    姜暄不想听这人的废话,直接身子往前一倾,把勺子塞进了温叙的嘴里。

    隔着厚厚的玻璃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迟早看见一对璧人笑着闹着,女孩把甜品喂到了男孩的嘴边,亲昵地把男孩嘴角的糕点擦掉,两人凑得很近,好像在说着什么开心的悄悄话,隔绝了外部的噪杂。

    他感觉心脏里一阵抽疼,温叙请女孩吃的那个甜品,他认得,正是当初温叙请自己吃的那份。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曾经是,现在也是。一直以来,只是他不断地渴求着温叙的爱,错把温叙开玩笑的哄骗当成了真心话。

    “学长,这真管用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fans不会直接把你打死吧?”姜暄艰难地喂完温叙最后一口,脱力似的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呸,他又不是暴力分子,说什么死啊活啊的。”

    “那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让你这么惦记。”

    “是个……”温叙学着姜暄的样子,趴在了桌子上,思考了很久很久才说道:“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是个明明喜欢却不敢承认的人,是个有担当有义气的人,也是个……自卑又敏感的人。”

    作者有话说:

    也算是赶在今天发出来啦

    第25章 煎饼

    呸!这哪儿是自卑又敏感,分明是流氓又变态吧。姜暄一言难尽地看向温叙,她原本以为温叙不喜欢冯瑶那种强势的,也应该会喜欢那种软萌可爱的,或是温柔体贴的……她是真没想到温叙会喜欢这种类型,不知是该夸他眼光独到,还是夸这两位好兴致。

    “喂,这样真行吗?”姜暄戳戳他的胳膊,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这番话。

    温叙点点头,然后嘴角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揶揄道:“你就对自己的演技这么没有自信?”

    “呸,你说话可注意点,我之前可是帮你搞定过冯瑶的,冯瑶那个驴脾气都能被我按下去,别说这区区一个小变态了。”姜暄说着,忍不住想起了冯瑶。

    那是温叙妈妈中意的儿媳妇,却不是温叙喜欢的人。那姑娘长得不差,眉眼好看,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好像会说话似的,可偏偏性格强势,那段时间对着温叙一阵穷追猛打,简直把温叙逼得都没了办法,恨不得当场出家去了。

    后来温叙找来姜暄帮忙,使了点小手段,也算是把冯瑶给气走了。那女孩人不坏,但是追人的办法倒是让人害怕。不过——姜暄跟着温叙的眼神一起看向窗外,心里想着,这人怎么尽喜欢招这种追人方法五花八门的人间奇葩啊。

    “喂,你妈妈当时可是很不满意我,万一也不满意那个小变态该怎么办?我倒不担心你,我怕人家姑娘委屈了。”姜暄嘟囔着,听得温叙腰杆子不自觉挺直了起来。

    他眼神有些闪烁,想了片刻,还是扯着姜暄的袖子,让她离自己近点,小声说到:“不是姑娘。”

    “啥?”姜暄一愣,脑子里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个中年风韵犹存的女性形象,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问到:“你这么奇妙?看不出来你喜欢……御女姐姐型?”

    温叙叹了口气,他真没想到这个姑娘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他是男的,我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的。”温叙拍了拍姜暄的胳膊,示意她别瞎说,却没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姜暄“嘁”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温叙的顾虑,故意说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你兄弟我,不也喜欢男的嘛。”

    姜暄冲着温叙眨巴眨巴眼睛,温叙垂着脑袋,也笑了。

    对面正在窥视的迟早捏紧了拳头——他们居然还敢眉目传情!

    自从那天温恕给自己打来电话之后,温叙就再也没接到过温恕的电话。后来他心里着急,给温恕回过电话,但是也被温恕给挂断了,只是在微信上和他说,没事了,余斯山没记仇,现在一切都好。

    他心里还是觉得慌,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但是温恕都这么说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他也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天不仅是温恕这边奇奇怪怪,连迟早也没了踪迹,盯着温叙的时间越来越短,到最近几天,温叙居然连一点视线都察觉不到了。

    他走在大太阳底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自打端午节一过,这天好像一天天热了起来,衣服一天穿的比一天薄,可迟早的衣服还在他家里扔着,他把那些衣物都好好洗了一遍,想着迟早穿的时候是干净的,谁知道这人一走就不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朝着学校外面商业街口的煎饼铺子走去。

    那是一家新开的店,先前在这里开着一家奶茶店,因为旁边那家平价实惠的奶茶店太受欢迎,这家店没多久就倒闭了。后来这两间店面分别拆开租给了两家店,一家是做些复印打印的小店,一家就是这个煎饼铺子。前些天煎饼铺子刚刚装修完,据说今早才正式开门。不过这里既没有拉红色横幅,也没有宣传“开业大酬宾”,就这样守在门庭若市的街口,凄凄凉凉地开了门。

    温叙不喜欢吃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有时候晚课紧,没时间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就来旁边的商业街买个晚餐,正好带回去一边上课一边偷吃。

    他心不在焉,满心思想着迟早究竟去了哪儿,随便扫了眼店面上的菜单,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来个原味煎饼,不加辣,打包带走,谢谢。”

    眼前的人却没什么动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好像是一尊什么雕像,立在了这店面之前。头顶飘着最新开业的小旗,正随着风不停舞动着。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吹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

    温叙觉得被人看得有点难受,那种浑身被禁锢起来的熟悉感再度袭来,不过被别人看和被迟早看是两个概念,他自然会因为这种不尊重的眼神感到恼火。他的视线不得不从手机上移了过来,抬起头有些不满地与这人对视。

    谁知道他刚一抬头,就看见迟早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迟早的眉头紧锁着,脸色臭的要死。分明才分别几天,温叙却觉得这人又瘦了不少,心里快担心死了。

    “迟早?你怎么在这儿?”温叙心中又喜又忧,恨不得当即约过桌台,直接翻到迟早的店面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