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秀,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听说了沈么府与神落之地的事情,你要坚强。”

    牧芸苔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感受到他的手是冰凉的,低眼一看,他的手背手心上还有着未愈的伤。

    沈月秀眼神暗淡,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他抿着嘴唇,强忍着满腔的哀痛,两只手打着颤,无处安放,最后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大腿,五根手指都要嵌进去。

    他蠕动着嘴唇,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嗓子沙哑,几乎说不清一句话:“全部都死了。”

    「还有月秀」牧芸苔的手想要放在沈月秀的肩膀上,又收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忙道:“还有我,我加入沈么府。”

    沈月秀抬眼看着他,眼中唰的一红,抬起双臂抱着他,趴在他的肩膀上呜咽的哭泣。

    牧芸苔鼻子酸酸,沉沉的眨了一下眼睛,半搂着他,轻轻的顺抚着他的背,只觉得他的衣服非常的凉。

    “你耐热怕寒,先把衣裳换下来吧。”他温声道。

    “没有衣裳。”没有家了,大哥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大姐小弟没有了,乾阳没有了,沈么府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旷的血色大地。

    大风吹过,大雨袭过,只有无尽可怕的幽冷,和耳边众人嘶哑的幻听,沈月秀紧紧的抱着牧芸苔,贪着他的温度,声音呜咽。

    牧芸苔只脱了自己的外衣裹在他的身上:“你别嫌弃。”

    通灵镜中传来沈月秀的哭声,他便从这试炼之地,不夜不眠的赶回来。

    他知道沈月秀爱干净,保持一日一洗一换,但是快速的奔波,让他的身上有着一点的风尘味。

    主要的寒意,是薄衣的来源,盖在外面的衣裳根本就没有用,沈月秀也不想脱了换,因为身上太难看,便忍着,抿着嘴道:“怎么会嫌弃,多谢你。”

    “饿吗?”牧芸苔轻声的问。

    沈月秀眼神暗淡了一下,喃喃道:“我不配吃饭。”他一点食欲也没有。

    牧芸苔又问:“困吗?”

    “嗯,想睡了,永远不起来。”沈月秀眼神暗淡,消沉道。

    死了,便是永远起不来了。

    “那就找个客栈好好的睡上一觉。”牧芸苔说着,将自己的手随便的缠绕了几道,扶着他起来,不想着他继续的消极下去。

    沈月秀只说想要多走走,走远一点,不想呆在这里。

    牧芸轻声嗯了一声,除了死,什么都顺着他来。

    先是去附近的集市购买了几件合身的衣裳,食物水之类一点未买,沈月秀的体质是可以很长时间不吃饭的。

    牧芸苔因为也开始修炼,有了功体,也能坚持。

    但是沈月秀不吃,他也坚决不吃。

    沈月秀现在心神恍惚,只想着远离伤心悲痛的地方,也没有考虑到他的肚子。

    等到心情平淡了一点,想到牧芸苔的体质与自己的不同,应该吃食物喝水补充能量,已经走到了野外。

    牧芸苔只说,自己的功体能一个月不吃不饿。

    他不吃饭,自己也没有心思吃。

    只说等他想吃饭,再陪着他吃,或是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二人停停走走,日出并肩而走,月出两人靠在一起取暖休息,并无其他多余的动作,和其他的想法,只觉岁月静好,心神祥和平静。

    牧芸苔不想他死阻止他死,要陪着他死,沈月秀便不想去死了。

    他对沈月秀好让他感受善意温暖,沈月秀便觉得人间美好,死亡是痛苦寒冷的。

    沿途有空气不好地方,也有空气好的地方。

    风景秀丽,路意盎然,充满着生机活力,他不跟人相处,他跟它们相处也是挺好的。

    沈月秀心情好了许多,不再那么的痛苦颓废,好似走了多少的路,就丢了多少的悲痛。

    他开始找着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怎么的活,又是迷茫纠结,索性不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三天三夜后,两人都有了一点疲倦,但是二人乐此不疲,互相陪伴,只想着找一个好的地方,洗一个痛快的澡,酣畅淋漓的睡一个好觉。

    最后在天元附近停了下来,二人在元来客栈开了两个房间,沉沉的睡了去,沈月秀睡的深沉,足足睡了一个月。

    客栈的伙计习以为常,不以为怪,他们靠近的天元宗门,那是一伙捣鼓着修仙养生的,睡个一年都不奇怪。

    睡了一觉的沈月秀,精神了很多,神清气爽。

    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能够看见远处的青山,和飞行的鸟。

    他穿着白净的衣裳,到山下,一个人靠着树下安静的坐着,吸着灵气,闻着清新的空气,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看着青山绿水。

    客栈三楼,牧芸苔打开窗户,双眼柔和,看着远处静若处子的沈月秀,视线,从来没有离开一秒。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他的双眼渐渐的有一点暗沉,神色变的有一点凝重。

    他看着沈月秀,然后缓缓的将窗户合上,然后走去门口开门。

    第191章 魔族来人 再临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