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鑫担心的情况不太可能会发生。

    凌曜摘了耳机,把书本塞进桌下的收纳箱里。他也是没想到,这种令人抓狂的收纳方式还要陪伴他四年。

    左煜给他发了消息,操场集合。

    凌曜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毛衣,翻了一件带帽子的卫衣出来。一下楼就被风吹眯了眼。他缩成一团快步向操场走去。

    他这人其实很爱打听,以前没人跟他说他都能偷偷听来不少八卦。

    现在混在好几个热闹的群里,部长心热血更热,每周都能看到他给自己汇报的成果总结。

    甚至就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凌曜不下五次在深夜围观了他在朋友圈里给自己打鸡血的全过程。

    凌曜完全膜拜,觉得他真厉害。

    要是左煜这个随身充电宝,凌曜高三那段时间可能都要被逼疯了。

    两人一拍即合。

    凌曜倒是不发朋友圈——他的生活发出去也只有左煜给他嘚吧嘚,不如当面聊了省点力气。

    部长是在某次鸡血完毕后突发奇想给他去了任务,结果凌曜也是半夜挑灯夜读,看到消息就回了个“好的”,部长很惊讶,还以为他在打游戏,随口劝了几句注意身体,大学的快乐也不是无休止的通宵敲键盘的快乐。

    凌曜腹诽,熬夜反劝别人不要熬?怕人超过你啊。

    他回:好的部长,看完这题就去睡。

    部长惊了,跟他讨论起来,问他在学什么。

    凌曜盯着眼前的资料:就……瞎学。

    真的在瞎学。

    以前都有确切的目标让他去够,屈鑫要他考好,锁定在一考场,他就努力往前钻。

    现在屈鑫也是要他好好学。可是学什么?凌曜不知道,没有月考周测追着他,作业也灵活起来。

    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他在下面笑着看其他同学逗趣,到了他自己却词穷了。

    兴趣爱好暂未发掘,特长是学习,优点是特别能学习。

    所以凌曜蔫了,同样都在前一年被紧追猛赶地过了桥,但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凌曜专注脚下走得磕磕绊绊,桥下洪水滔天打在他的腿上,湿了裤子。

    于是下单了一套高中数学题半夜在宿舍磨时间,顺便开拓思路想想到底做什么好。

    对室友,他不用解释,拉了一张帘子把自己藏在里面,晚上打着小台灯趴在床上做题。对左煜,他说这是为了保持大脑的活动,防止它慢下来。

    但被其他人问到了,凌曜只能尴尬地说在瞎学了。

    部长是个热心的部长,看他也是一个求上进的好学生,怕他劲用错了地方,于是给他指了迷津。

    两人交谈了快一个小时,曾经被他们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小广告也被部长郑重其事地科普了一番。

    有些证,该考还得考。

    多条路,饿不死。

    凌曜觉得挺有道理,听着他的指导偷摸给排了个序。

    部长给完建议,不忘叮嘱他,除了学,也别忘了体测哦,那可跟奖学金挂钩,奖学金又跟简历挂钩。

    于是那天凌曜一直熬到四点半才睡。

    他帮左煜查消息去了。

    左煜应该会做体育老师吧?

    那就把它挪成第二选项,进可攻退可守。他参考网上的信息给左煜列了个表,上面也是他需要考的证。

    做完这些工作凌曜美美地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直接让早八的阴霾一扫而空。

    左煜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一无所知。

    他只是陪着凌曜一起夜跑,锻炼体能。

    左煜其实很喜欢这件事。

    以前他就觉得凌曜太瘦了,而且虚。

    那会没时间练,现在凌曜主动开口,他当然乐于做那个教练。

    凌曜到时他已经跨着栏杆做起了热身,凌曜跑过去,带着奔走后残留的暖意快速进行了热身。

    热身与拉伸的时候总得搭把手,左煜的手穿过他的大腿,扶在那里感受紧绷的筋。

    没办法,太硬了,抻开了还是硬。凌曜冷脸看左煜在那笑,不太理解地说:“有那么好笑吗?都这么久了,还笑。”

    左煜摇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抖特好玩,像要下蛋了。”

    凌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默默收腿站好。左煜做了几组高抬腿,“出发?”

    “嗯!”

    他们跑了快十圈,不快,凌曜的身体慢慢变得热起来了,他撸起衣袖,努力跟着左煜的节奏。

    北风呼呼地迎着他们吹,在这种嘈杂中他还听见自己跟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会吵吧,会干扰左煜吗?

    他憋了一口气在那,一点点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