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日她亲自做了桂花酥,正给围着她的众人发放。

    我站在一旁赏花赏累了,就问边上的李家嫡女:“这里可有歇息的地方?”

    李家嫡女还未答,那些公子少爷却仿佛被按了什么开关,齐刷刷回头,争先恐后推搡。

    “公主,这附近有间清静雅间,我这就带您过去!”

    “振宁公主要是实在太累,就请把在下的背当成凳子吧!在下趴好了!”

    “……”

    我想,这应是长宁公主破防的地方。

    于是庙会礼佛,我的茶里被下了药。若非梁上那小乌蛇“嘶嘶”提醒,我兴许真会中招。

    而眼下,文王也提起了这茬。

    “下、药败人名节,不失为一种手段,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如今是你的妹妹,是本王的女儿!”

    那一字一句皆在磨牙,气场之阴沉暴虐,令长宁公主生生倒退几步。

    “她若真在神像前失仪,你让本王把脸往哪放?!”

    事实上,那天文王已经丢了大脸。

    因为我逮住那下药的侍卫,将整壶茶往此人嘴里灌了个精光。

    然后这侍卫就开始当众脱衣服,并朝着自己的梦中情人扑了过去。

    “长宁公主……长宁公主我爱你!”

    于是众目睽睽下,高贵的公主一个惊慌失措,被一个光着身子的下人揩了油。纵使那下人当即人头落地,闲言碎语仍是疯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刻,文王冷笑。

    长宁公主猛地抬头:“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你凭什么不帮我压制流言?!”

    啪!

    第三记耳光。

    长宁公主被扇得坐倒,而玉冠玄袍的男人仿佛脏了自己的手一般。

    “你看你有用吗?”

    地上的人影一僵。

    文王则迈步走了。

    我靠着柱子,看着那人影双肩颤抖,最终抬起一双猩红:“别以为你赢了!”

    我想起姬少辛阴阳怪气的时候喜欢歪头,于是我也试了试。

    “发现没有?”

    “迄今为止,我甚至没和你争过。”

    那身子僵住,而我迈步。

    “我不需要像你那样温柔主动,他们自己就会凑到我边上向我示好。”

    “因为说到底,你渴望、享受那些视线。”

    “而我,根本不在乎。”

    门口有月光投落。

    于是我迎着月光负手,倒影被投下,拉长。

    “三年前,亦是中秋夜宴。”

    我在天麓宫被当成人形药膳,就着漫天烟花逃窜,却堪堪与长宁公主相撞。

    她要我做她的影子。

    我则反讥,说谁是谁的影子还不一定。

    “现在看来,是我说错了。”

    此刻我回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好巧不巧,恰将跪坐门边的长宁公主笼罩。

    “你并不是我的影子。”

    “你是在我影中,在我影下。”

    “永无翻身。”

    轰——!

    烟火迟来,因为宴上闹得不大愉快。

    轰轰爆鸣声仿佛情绪的爆发。

    只见长宁公主腾地起身,错乱的杂光打在那张恨恨的脸上,状似疯魔。

    “我翻不了身?笑话!”

    “你是赵王送来的人,你真以为父皇会将一切寄予在一个细作身上?”

    她说的对。

    文王不会真的放弃她,只是在给她惩罚。

    他要利用她来打压我,所以他会对她的行为恼怒,但并不会制止。

    而方才文王特意让我在边上看,是想让我飘飘然自大,便于他暗中给我布套。

    因此我点头:“嗯,有理。”

    长宁公主脸上顿生得色,然我旋即便道:“不过这不成立。”

    轰——

    轰——

    天上爆鸣不绝,但我确信她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也确实是一字一句,缓缓说出那句

    ——“你以为,让你苏醒,让你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我能予她苏醒,就能让她重新沉睡。

    假使有一天我觉得没意思了,那冰棺就是她真正的棺材。

    随时。

    轰——!

    混乱落幕。

    死寂一片。

    说来因长生花刺激天赋,我的血较之三年前效果翻倍。如今仅四日一小瓷瓶,就能令长宁公主咳也不咳了,还能冲我目眦欲裂。

    就如眼下。

    “别蹬鼻子上脸!觉得我被你掌控生死!”

    “你能解蛊!我也能!”

    她近乎是吼出来的,我则看了看夜色:“想解蛊倒也可以,今日夜深,改日。”

    于是翌日,我将那机关一转,露出地板下的东西。

    长宁公主当即脸色一变,警惕得一副就要喊人的模样:“你什么意思?!”

    我如实:“解蛊。”

    长宁公主怒道:“你当我认不出?这分明是曼陀棘!”

    那指头指着根根粗如巨蟒的藤蔓,其上碧色针刺喷吐阴气缭绕,如刀锋般森然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