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报复我将你推入曼陀棘吧!”

    长宁公主冷笑,笃定。

    “曼陀棘嗜人血肉,蛊寄宿血肉,所以抽取。”

    我先是淡淡,而后骤然凝冰,冷极。

    “你以为,我解蛊很容易?”

    长宁公主不吱声了。

    那张脸好似调色盘,瞅着那可怖的荆棘神情三番五转。

    我看得几乎要憋不住笑,因为来这之前,她明明一副毅然无畏,说只要能解蛊,自己什么疼什么难都受得了。

    可现在呢?

    “哈哈哈。”

    我终究没憋住,而长宁公主听见我的笑声,当即把神色一横,咬紧牙关步子一迈。

    然后,她就因荆棘忽然蠕动被吓得一个猛退,再度崴了那只脚。

    折返的路上遇见几名宫女,她们躬身行礼。

    “振宁殿下。”

    “长宁殿下。”

    没人会认错,因为气质实在迥异。

    事实上,我刚到的那天就没再装出温顺,从飞天台上下来时更是与柔搭不上边,使四座全然忽视了我与长宁公主容貌相像。直至文王宣布,众人这才有所惊觉。

    作者有话说:

    给长宁公主打打脸,其实最大反派是文王

    祁红这章有、坏女人的气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品出来,反正......我永远喜欢玛奇玛小姐(玩个电锯人梗)!!

    第67章

    到了分岔,我看着那被宫女左右搀扶的人影:“若想解蛊,随时欢迎。”

    长宁公主本就被脚痛得五官几乎拧在一起,闻言愈发面容扭曲,咬碎银牙。

    “尽管嚣张!你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确实。

    我最近过于风光,是得敲打。

    果然,一晃九月。

    厚重的朱红宫门轰轰大开,豪华车队缓缓驶离宫墙,旌旗随风飘扬。

    精甲兵胄从旁护送,那最中央的马车途径跟前时窗帘一撩,露出一张得意的脸。

    尽管她没放话,那眼神却仿佛在重复三日前领旨后的讥诮。

    “瞧,羽都一行,你没被带上呢。”

    羽都是燕国的都城。

    就如天庆城之于赵国,大兴城之于文邦。

    上回文王与赵王相邀两仪湖,呈给外界一个信号——文赵建交。

    毕竟,赵王收的养女是文王的亲生女儿,赵王大义还人,文王感动收下,封号、优待一个不少。在旁人看来,我俨然象征着文赵二王的友好。

    所以文王要去羽都。

    或许是安抚,也可能是威胁其近来嚣张,又或者是同那新燕王密谋如何对付赵王。

    总之,长宁公主春风得意。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车窗帘子轻飘飘落了下来,终是在车轱辘驶远之前给我丢了一句。

    她以为自己扳回一局。

    文王以为这打压能令我心神不宁。

    可被留在天麓宫正合我意。

    收回目光,转身。因为宫门已然轰轰关上,无需再尽送行之礼。

    而后,我去了未央宫。

    “呃,振宁公主,殿下叮嘱过,未央宫只容殿下本人和本宫宫女进出……”

    这嗫嚅着过来的女人些许面熟,三年前似乎就是她在西廊对年轻宫女叉腰发火,嚷嚷“小蹄子们快去找人”。

    我便也不走了:“失职的是你,受罚的也是你,不是本宫。”

    姑姑脸色一僵,我接道:“这未央宫外的刀侍已因严重失格,被本宫开了。”

    那动静想来她是听见了的,否则她就不会这么模样讪讪。

    而开除刀侍的原因也很简单——堂堂看守皇宫重地的护卫,竟打不过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公主。

    现下,我又攥手成拳,转了转腕。

    “你也想吗?”

    没人想被开,更没人想被打。

    于是姑姑闷头领我往前,很快,嬉笑打闹声传来,是几个年轻的宫女。

    “让殿下见笑了。”

    姑姑先冲我悻悻,而后黑着脸冲那头扬起尖嗓。

    “小贱蹄子又皮痒了?!我只离开一会儿,你们竟丢下她不管自个玩起来了?!”

    这吼声一出,宫女们皆鹌鹑似的低下头来,声若蚊呐地说着“殿下好”“姑姑好”。

    我轻“嗯”,姑姑则冷笑叉腰。

    “别以为未央宫活少就能轻轻松松!”

    “我可告诉你们!殿下回来时若是瞧见她瘦了脏了,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都得被丢去那乱葬岗!”

    那些脑袋纷纷小鸡啄米,但仍有人面上闪过不屑。

    我不禁想起自己进天麓宫以来听见的耳语。

    “殿下应当对那女人厌恶至极吧,只是她到底是宫中唯一有孩子的。”

    “可不是嘛!从前那诞了死胎的林姨娘,一尸两命的侧王妃……都是她的手笔!”

    “赖不得要疯,做了这么多恶事,报应!”

    “……”

    我不止一次在叶深处溜蛇溜蝎子,闻得林木另一侧飘来的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