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嵘抬眼看了看,随即坐起了一半身子,他单手便将驭鬼剑拿过,微沉着眉目,用掌心轻轻抚着剑身,元清自不知他心中所思,也跟着细细看了会。

    驭鬼剑无鞘,刃锋寒光尽现,束魂咒密密麻麻地刻于剑身,恶龙头雕栩栩如生,似能喷出厉火。

    他正看得出神,床上人突然发起了疯,一把将驭鬼剑扔下床去。

    我要这剑做甚!要它做甚!燕嵘嘶吼道。

    元清是吓了一大跳,他怎知这人咋就突然发了神经,忙是避到一边。那黑红色的剑哐当一声狠摔地,发出阵阵金属颤音。

    怎怎么了?

    燕嵘一言不发,只粗声喘气,房中二人一时陷入沉默。

    元清自是不知他为何这般,只将地上剑捡起,刚想把它放回桌台,那边的燕嵘又喊了起来:拿出去!不要放在这里!我看着便头疼!

    要是知你这般,我就不该来,让你死在这才好!

    元清嘀咕了一句,又换来燕嵘的咆哮。

    你说什么?!若不愿意待在这,回你的昌州好了!也免得你看到我心烦!

    元清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只拖着驭鬼剑走出房门,不知将其放到哪去了,他也没再来燕嵘房间。

    这天过后,燕嵘再未提过驭鬼剑,他只闷闷喝着元清熬的药,连续喝了几日,他竟发现筋脉血络中的黑毒正在消失,身子也在慢慢恢复,体内烧灼感减轻了不少。

    又过了两三天,他已是不用元清搀扶便能下地走动了。

    可燕嵘还是板着个脸,自己身子的恢复并不能让他高兴似的,他时常坐在院中发呆,而且只要他在院里坐着,就不允许元清动院子里的东西。

    他会记着这些物品摆放的方位,第二天若是有一点不同,他便会找元清的茬。

    谁让你动那扫帚的?你可知那是魏沧行用一根根藤条编出来的?!

    厨房用完了可要擦洗干净,锅碗瓢盆可都是魏沧行做的。

    我是不是呼吸都有错?元清问道。

    燕嵘不理他,继续犯贱。

    我知道你想吃肉,不过那些下蛋母鸡要是少了一只,我是会揍你的。

    石磨用了不会洗吗?你这般弱还能推得动?

    元清回了一句:我我是用来磨药引的!

    磨药引?那为何不用石臼?

    石臼磨不开,你都说我劲小了

    ☆、【决战】药引

    什么药引子石臼都磨不开?

    元清不答,只默默走回侧房中,把门合上了。

    又一日,燕嵘正坐在院中逗母鸡,发现魏沧行的小菜园里多了不少坑,当即朝厨房中的元清怒吼:元清!你为何要动这块菜田?你可知这里种着的,都是魏沧行用灵力维系的四季常绿蔬果?

    可是,它们都快烂掉了

    它们没有!昨日我看还好好的!

    可前几日便发黄了,我才

    你想吃不能去山上摘吗?为何要动他菜园子!燕嵘气极,也顾不得腿脚无力,竟直直冲进了厨房,元清以为这人要打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臂。

    这人胳臂一抬,他那衣服的袖子也跟着滑了下去,露出一双血淋淋的小臂,燕嵘怔住了。

    你手臂怎么了?

    燕嵘仔细看,发现上面少了不少蛇鳞,都是被硬生生拔下的,留下一片鲜红。

    元清见瞒不住,只道:这些蛇鳞都是为了给你做药引才拔的。

    为何要用蛇鳞做药引?药方子拿来!

    元清只得解开腰侧锦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黄纸,燕嵘一把夺过,看了起来。

    樟树叶五钱,干菊花七钱,野山葵二两,药引是白蛇君的指甲?!

    我!我没用指甲!真的没用!元清急忙解释道,若用指甲,十个指头都不够!那老者说蛇鳞是一样的,所以我才

    燕嵘神色现愧,他只把药方子还给了元清。

    那你为何不用绷带

    若再需蛇鳞,用了不还是得扯下来?元清只将袖子放下去,又说道,到现在不过用了三片鳞一片能熬好几碗药呢,不打紧的。

    燕嵘站在厨房中半日不语,他要走出去时,又在门前停下。

    我好了,你别再煮那药了。

    元清当即说道:那怎么行?你可知老者跟我说,你要服多久的药?

    多久?

    一辈子

    一辈子?哈燕嵘嗤笑一声,只道,中了这毒,我还能活几天?

    二人一时沉默,燕嵘说的没错,他中了此毒没有当场暴毙,魏沧行的符咒先是起了莫大的作用,再有便是其自身体质超乎常人,才让他残喘苟活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