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的力量只是高级觉醒者, 随着链接越结越多, 他能得到的能力反哺也越来越多, 逐渐突破了顶级觉醒者的门槛, 身体强化到可以一拳贯穿钢板。

    但这当然不是只有好处的,庞大的追随者群体让他需要花费很多气力去解决各种冲突争端,这其中不仅有外部的, 还有内部的。

    久而久之,他的能力虽然超出了顶级限度,但却发生了另一种变相的衰退。

    这点被发现还是在戈斯作为新人挑战遍了整座监狱,只剩下钟峋一人时。

    凡是看到两人差距的——一方是肌肉健美、体格粗壮、每个动作都带着沉重的力量感的陆地猛兽觉醒者;另一方是身材颀长、姿态优雅、仿佛能凭风振翅飞扬的轻盈鸟类觉醒者——都以为狮子这个老牌觉醒者会赢。

    但也正是这一战, 为所有觉醒者们敲响了警钟。

    狮子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快。

    他那一身被加强过的肌肉和碗大的拳头并没有派上用场, 对面的戈斯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翩翩挪了几个步子, 每一个动作都正好避开一个凶狠的杀招。

    接着,戈斯抬手从虚空中召唤出了一只漂亮的黑鸦, 那只黑鸦雄赳赳气昂昂地落在戈斯的肩头, 与戈斯身上的黑衣融合得恰到好处。

    一只乌鸦能做什么?

    在所有人还没把这个小东西放在眼里的时候, 黑鸦昂首做了个鸣叫的动作, 但是没有任何人听到声音。

    只有狮子瞬间像是被利剑刺穿了耳膜似的, 两手死死捂住耳朵,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极度痛苦的喊叫。

    那声音尖利又歇斯底里,仿佛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创伤;在此之前, 不会有人能想到狮子居然能发出这么凄惨的嚎叫, 几乎让周围的人瞬间心底发凉。

    而对面的戈斯却只是轻轻地抚平刚才战斗中衣服上没出现几条的皱褶,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无波:“抱歉,你是最后一个,我有点累了,所以就速战速决了。”

    那道漆黑优雅的影子几乎在当时所有人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个踏着绝望与痛苦的死神化身。

    由于双方身份的特殊性,那场战斗成了觉醒者监狱之中秘而不宣的避讳。

    但他们至少知道了,纯粹的身体强化,不论是强化到多么恐怖的地步,也拼不过神秘又独特的衍生能力。

    而庇护者和追随者的链接是双向的,如果你找的庇护者偏向力量强化,自己之后也大概率是力量强化更多;如果跟治愈类的庇护者建立链接,那以后自己也更可能觉醒治愈类能力。

    想到这,黎向笛还有些快活:“诶,你说,我要跟你建立追随者链接,我可不可能觉醒攻击型的能力啊?”

    他的能力现在大多是机动型和灵活辅助型的,攻击型只有一个“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能力。

    但看盛骁之前表现出的,借月光整体强化、指挥狼群,都是倾向于攻击型的。

    “效忠口令很简单,只要承认我是你的王就行。”盛骁说出了效忠口令,但避开了黎向笛的后一个话题。

    从他隐约感受到的其他能力苗头看,盛骁并不觉得自己的能力是以攻击型为主。

    “不愧是狼王觉醒者……连效忠口令都这么中二啊!”

    吐槽完,黎向笛从床上翻下来,头一回端正姿势,垂下头,将手握拳放在心口,一本正经地向盛骁宣誓:“从今天起,我是您的追随者,您是我的王。”

    链接达成,黎向笛的手背上浮现了一个正面狼头图样。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这里如果文上一只乌鸦会不会好看。”

    “你没向他要过链接吗?”盛骁问。

    黎向笛起身,没两秒又像是没骨头一样往床上一埋,哼哼唧唧喊了两声痛,才说:“不,你不懂……任何人在乌鸦面前,都是被动的。没有人能去要求他做什么。”

    他甚至不敢直视戈斯的眼睛,只觉冒犯。

    盛骁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头上毛茸茸的狼耳像是想到了某种触感般颤了颤。

    眸色幽深的小狼意味深长地说:“是吗。”

    黎向笛:“不过他对你的态度跟对我们不一样,我能感觉的到。”

    想想看吧,提前几天制作新人特供方案、循序渐进的能力培养计划和堪称温和的姿态,这放在戈斯身上实在是太明显了。

    黎向笛不甘心又没好气地叮嘱盛骁:“小狼王,你可不要让他失望!不然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盛骁说:“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老师失望。”

    相反,他很擅长给人惊喜。

    盛骁多了几条追随者链接,感受着身体里更加充盈却不过度的力量,心情欢欣地回去复命。

    连链接的人数都恰到好处,既能增强能力,又不会过度导致衍生能力衰退,真的有人能详细算到这一步吗?

    要放在之前,盛骁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能被如此精心地培养着;但遇到戈斯之后,他却很愿意这么想。

    毕竟,这是他独一无二的老师。

    a区还是像他离开之前那么静谧,但这次却有所不同。

    经过一个转角,盛骁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他竖起耳朵望去,一个神色恐慌、嘴唇颤抖的狱警神色匆匆地从戈斯住处附近走出来。

    他似乎见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两眼无神,明显已经精神恍惚了。

    从老师那儿出来,又是这副样子,不是惹怒了老师,就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总之肯定没干好事。

    早早躲藏在障碍物后的盛骁张口,

    “嗷呜——”

    声音不算大,但是极具威胁性。

    盛骁看着那个狱警倏地被吓了一跳,顾不上察看是哪儿来的声音,求生的本能就驱使着他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恶作剧成功的小狼顽劣地勾了勾嘴角,朝着老师的住处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