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会儿,曹老太步履蹒跚回来,能听了,能听了,谢谢小同志。

    这让修理摊热闹了起来。

    原本还在那里闲得冒泡的陶永安也忙碌起来。

    接连修理了五六台收音机,阮文终于有时间休息。

    怎么样?

    陶永安伸懒腰,你这是倒是应了我党的宗旨。

    为人民服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阮文笑了起来,一抬头看到个中年男人站在摊前,她很是热络地招呼,同志,要修理收音机吗?

    不修。

    正在工具箱里扒拉东西的陶永安听着声声音有点耳熟,一抬头就迎上了那怒火中烧的面孔,我修理人!

    第34章 034谢蓟生的辞行

    前一秒还懒洋洋的找东西的陶永安,撒丫子跑开了。

    阮文久久才回过神来。

    省城最热闹的长城路上,父子俩在你追我赶好生活泼。

    大翻译家陶衍左脚踩着一只皮鞋,手里拎着另一只,中气十足,你个混小子给我站住!

    你让我站我就站啊,就算你是我老子我也不能坐等着挨打啊!

    阮文:有骨气,敢于反抗父权。疯狂点赞!

    那你趴下,我只打三下。

    当真?

    阮文:骨气这玩意,怎么可能和陶永安有缘呢?

    这是什么神仙父子啊。

    阮文的滤镜碎了,全都碎了!

    陶永安不止一次的提到他父亲,尽管就三言两语,阮文能够想象,这是一个略有些固执,但又带着知识分子特有清高的中年男人。

    现在

    她捂着眼,留了一道缝偷偷地看。

    陶永安动作麻溜的趴在地上,而他亲爱的父亲则是挥舞着皮鞋在儿子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

    亲爹嘞,你不能轻点啊!我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啊?

    一鞋底子抽不死。陶衍那叫一个气,下手更狠了。

    这混账小子竟然败坏自己的名声。

    他当初留学法兰西,修习法语之余又学习了德语和意大利语,同时掌握了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在拉丁语系方面可谓造诣不浅。倒是英语水平了了。

    所以前些时日,出版社联系他想要翻译几本英语小说,陶衍拒绝了。

    不想那出版社竟然不死心,主编两次三番写信,但这些信件陶衍都没收到陶永安这小子联合他妹妹,竟然冒名顶替以他的名义回了信接下了这活。

    若不是上周开会,刚巧遇到那出版社的编辑,陶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被儿子给蒙在鼓里。

    他到底是一把年纪的人,又素来爱惜名声,没有揭穿这其中把戏,特意等到周末来找他家混小子。到了学校才知道,人来百货商店这边摆摊了。

    欺上瞒下,自小我就教你读书识字,是让你长大成人后招摇撞骗?

    陶永安又挨了一鞋底子,时隔多年再度挨打,他到底有些生疏了,惨叫声没有配合上,迟了一步惹得陶衍越发的愤怒。

    鞋底子狠狠抽了好几下。

    陶永安的叫声惨不忍睹,爹,你说了只打三下的!你说话不算话!

    陶衍又是狠抽了一下,买三送三不行吗?

    阮文:

    这到底是大翻译家,还是黑市里讨价还价的资深买家?

    陶衍出了气,慢条斯理地穿好鞋子,那文字不是你的行文风格,把那小子请出来,我请他吃饭。

    不就在那看热闹的吗?陶永安不觉得丢人,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谁还没被自家老子打过?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呢。

    陶衍一惊,看着站在那里的年轻姑娘不掩诧异。

    身后是陶永安捂着屁股小声哔哔,别看不上人家是女同志,语言天赋一点不比你差好吗?

    他帮阮文润色那本《呼啸山庄》的翻译稿件,其实就是修正一些语言习惯,真的动手修改的地方并不多。

    阮文是真的天才啊。不管数理化还是语言方面,陶永安深深钦佩。

    陶衍当即上前一步,小同志,你是外语系的学生?高考英语考了多少分?

    不是。阮文如实回答,我是理工科学生,翻译纯属爱好。

    爱好。

    陶衍嘴里念叨了一句,回头给自家儿子一个脑瓜崩,你怎么就没这爱好?

    陶永安很是受伤,我这不是跟阮文在一起弄吗?

    虽然翻译只是附加,赚钱才是他的本质目的。

    但差不多嘛,这不一样在搞翻译?

    陶衍邀请阮文去吃饭,捎带上了自家小子。

    把桌子和小椅子还给百货大厦,陶永安抱着工具箱小声的跟阮文解释,我爸就这么个火爆脾气,他说话要是不中听你就别往心里去。

    阮文点了点头,我觉得你爸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