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盖伊。

    刚才英国人被喊走了,这江畔就剩下阮文。

    石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怀揣着几分好奇心,你在这里看什么?

    看过去。阮文指了指身后。

    身后是外滩,大上海的十里洋场所在。

    这里曾经是英国租界,在这里是不是还曾有过‘中国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只一瞬间,石磊觉得自己火气蹭蹭的往上窜。

    阮文的目光越过黄浦江,落在了对岸的浦东,那里是浦东,是老上海人说的乡下地方,就连小工厂都不想去的地方,没有政府大院没有电影院也没什么像样的学校、百货大楼。

    阮文笑了起来,可那是明天。

    石磊。阮文喊了一句,你难道不相信二十年后的浦东会翻天覆地大变样吗?

    石磊拿什么去相信?

    或许浦东会变化,可这变化能有多大呢?

    他不知道。

    已经不惑之年的人心境似乎都变了很多,很难再那么热血沸腾。

    这不见得是好事,但对人到中年的男人而言,却又是最正常不过的情况。

    但愿如你所言吧。毕竟他这些年来,都要把精力放在浦东这些工厂上,能不希望浦东好吗?

    阮文笑了笑,回头看着昔日的万国建筑群,那些昔日的耻辱还在那里矗立着,我想让它们一辈子都站在那里,看着浦东一天天的变化。

    耻辱见证荣光。

    多么美好的畅想啊。

    国庆节后,阮文先后去了杭州和南京,后来从南京的军用机场搭乘一架小型客机往沈阳去。

    飞机上坐满了前去沈阳考察的国企领导。

    说是想要引进东北的工业模式。

    阮文闭着眼睛,听着这些领导们高谈阔论,昏昏欲睡。

    对了姜厂长,听说电子工业部那位部长可能会下放到地方,你知道些什么消息吗?

    阮文耳朵微微一动,电子工业部?

    曾经的小姜副书记拿掉了职务前的那个副字,五月份的时候转正了,一把手二把手一把抓。

    成为最年轻的部长。

    这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就去地方呢?

    这种事情,我不太清楚。

    还是那声音,那个姜部长不是你本家的吗?没点内幕消息?

    阮文眼皮微微一动,原来这样啊。

    没有,其实姜部长跟本家这边不太熟的。

    阮文看了眼,说话的姜厂长嘴角带着几分苦笑,瞧着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没有阮文也不清楚,不过她倒是闲着无聊在那里听这些厂长副厂长们闲扯。

    东一句西一句的,颇是没什么章法。

    小声点,还有外人在呢。

    这个外人,自然是在那昏昏欲睡的阮文。

    没事,那是潘厂长的人。

    秘书吗,瞧着眼生,之前没在潘厂长那里见到过。说话的人忍不住多看了眼,又觉得这张脸又是熟悉,之前肯定见过。

    说是一位朋友。

    有点急事要去沈阳,坐火车得两天两夜不合算,便是坐了他们这专机。

    一群人瞧了一会儿,看阮文似乎熟睡,大概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没再往心里去,又各自说起了自家厂子里的经营。

    有炫耀的,有哭穷的,倒是另类的人生百态。

    飞机抵达沈阳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小客机上可没什么飞机餐,即便是国营工厂的厂长们也饥肠辘辘。

    瞧着对面过来的人,有人上前打招呼,沈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沈所长脸上笑容微微僵硬,不怪他。

    他没认出这人到底是谁。

    倒是身后的助理提醒了句,应该是陈所长说的那几位国营厂的厂长。

    沈所长恍然,不过他一向都是抓研究不搞这些精英,冲着人笑了笑,我过来接个人。

    接人?

    打招呼的姜厂长恍惚了下,瞧着沈所长往后面去。

    这军用机场也没什么讲究,航班更是少得可怜。

    这会儿就他们这一趟。

    不是接他们,还能有谁?

    姜厂长想了一圈,也没觉得有谁能跟这位沈所长有深交啊。

    他正想着,余光瞥到沈所长快步向前,辛苦了。

    是蹭飞机过来的那个女同志。

    阮文有些惊讶,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正好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要跟你讨论下。

    沈所长是个实在人,不熟悉阮文前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后来知道阮文在自动化研究方面竟然还颇有见解,更是对114所第一套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与去处做出了卓越贡献后。

    他已然把阮文引为上宾,让他供起来都没关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