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勇气冲杀到那人身后大叫:“大哥。快住手,我这是为了你好啊。”白衣将军回头微笑:“好兄弟。”他猛得变脸出刀刺中了他,白衣将军惊讶得摔下地。呼呼呼呼,兵卒们一起冲上前把他斩成肉泥。通天的大道通畅了。

    多少年后。铺满金砖鲜花的大道变成了泥泞之路。路上伸出了无数骷髅般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往下拖:“你是凶手。你欺骗了兄弟,你得和我一样下地狱……”郑国公抽刀往下砍:“战场无情,不是你们杀我,就是我们杀你。这是天意。”

    “国公爷?郑老爷子?”绯衣的美貌官员低叫着。

    年迈的郑国公清醒了。他又犯了噫症。他“咣当”拔出金铁刀,斩向了绯衣官员的脖颈:“有人想要我郑家人死!你不要逼我们造反。”

    “你若无辜,就交出从仁王府偷偷运走的‘传国玉玺’!我就帮你向朝廷解释你没有造反之意。”浩月拨出银刀抵住铁刀。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二人怒视着对方,都诧异得几乎喊叫出来了。

    “传国玉玺”四个字。如睛天霹雳般得震荡着郑老国公。他双目惊恐得瞪着监察,险些惨叫出声:“你怎么……这怎么可能?”

    真可惜。他没有说出“你怎么知道”五字。

    浩月微笑着:“你从六皇子那儿发现了传国玉玺,向他索取未果,便派人杀了他全家。并抢到玉玺偷运走了。现在玉玺在哪儿?”

    郑老国公从狂暴狮子变成了失去獠牙的老兽。两眼茫然,挥舞着双手大喝:“我不知道。没有玉玺。没有那种东西!六十年前,天帝打进神州推翻前朝时,也没有那种东西啊。大家都说旧皇帝抱着玉玺跳黄河了。从没有人见过玉玺。”

    “可它现身了。诸位皇子还来神州抢它了。他们可不会信你的话。国公爷还是想想如何跟他们解释吧。”

    郑国公面色发白,他深知那些变态皇子们的手段。他和郑家都被这连番的怪事架在火堆上烤了。最终他龇牙瞪目地摇头:“不。我们不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也没有杀死藩王。我们确实提前发现仁王死了,但与我等无关。也就当做不知道上报朝廷。那死士在污陷我们。”

    郑国公死不承认。浩月也不敢真逼迫一位国公爷。他暗叹着:“那么微臣便如实向朝廷汇报了,一切由天帝定夺。”

    “你在以权谋私!我要上告天帝。”

    “我有什么私可谋?”

    “你对我与李芙的仇恨怀恨在心。故意找我们的碴,诬陷我们杀仁王。”

    美貌严峻的官员放声大笑了:“李芙能使我诬陷郑家?”

    郑国公瞪着赤红的双眼咆哮:“你就是在帮李芙报复!可是李芙是个祸星,会毁灭一切。想想其他人,长乐君姬林、北方军风元帅、每个跟他拉上关系的人都会身败名裂,你也不会例外。你不要再得寸进尺地逼我们造反了!”

    浩月勃然大怒地拂袖而去。

    他不想与郑氏发生冲突,郑家却亮出了獠牙。他们要造反了!给脸不要脸就不给他们脸了。有什么冤屈都先抓进天牢对天帝哭诉吧。天帝用他与刘纯,用的就是一把莽撞、直前、无心绝情的刀,而不是要他与郑家达成协议的。

    浩月走出后园。心情一扫前几日的颓唐,吩咐手下:“立刻用虎符令招集神州旁边的新野州等地的驻兵,包围住神州,郑家要造反了。”

    第四十八章 火上浇油

    从新野州调来的兵马悄悄地包围了神州城。赵侠臣还紧急征用了当地的锦衣太保。他看着这些各披衣甲的兵卒、武士就发愁:“用这些人跟郑家军打仗,胜算不高啊。”

    浩月心想是毫无胜算。赵侠臣向他提议,不如先装孙子认输,撤出神州城。回到紫京再把事情上报给天帝定夺。浩月苦笑,他们现在想走也恐怕走不脱了。

    正愉园外的郑家军骤然增多,更严密得包围了京城来的特使。幸好园子里还住着几位皇子,才没开战。皇子们不在乎特使与郑家的恶斗,还在满天下得找传国玉玺。小镜王也走不脱了。

    浩月暗自叫苦。小镜王不知道他与郑家已撕破脸。还以为立了大功。情意绵绵对张御史说,他这般努力都是为了帮他早日搞定案子,就能一起离开神州了。回南海,回那阳光炽热、感情也灸热之地,坐在广济城外的园子里观花赏月。再也不分开了。浩月听得又烦躁又舒畅。他不用他帮忙,只要他没有麻烦便成。又转念一想,这人常惹是非,还不如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比较好。也算是完成了绮琴师的嘱托。

    神州的诸人都觉得他们前拥后挤得冲进了一个火山口,就等着一个火星子便引爆了他们。

    正愉园的主殿“贤明殿”人群聚集。除了京城官员与郑家人吵成一团,皇子们也来追问宝箱下落。义王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借着酒劲连砍伤数人,威胁郑族长交出运走的宝箱。郑明琅气愤地说:“郑家不知道什么死士、宝箱的。义王殿下醉了。”

    义王持着血淋淋的刀叫骂。平时与他不对付的礼王也阴侧侧地帮腔:“我看郑老爷子还是交出玉玺吧。你们家拿着玉玺还能登上皇位不成?想造反吗?假学子做证是你们从藩王府运走了宝箱。”

    郑空岭骇得寒毛都竖起来了:“礼王不要乱讲。那是小人诬陷。郑家绝不会造反。义王想杀人便杀吧,只要不惊扰到老祖宗就行。”

    义王连砍数人也不见郑家服软。下不来台。礼王嘲讽着他:“十五哥装疯卖傻也拿不到宝贝啊。”义王的龙泉宝剑猛得拐弯刺向了礼王,侍卫们忙拦住。两位藩王又动起手。直到张御史来劝。屋子里乱如风暴前的蚁穴。

    小镜王坐在大殿角落的椅上放空思绪。只暗叹,此时,若是一把天火从天而降,烧了这座鬼咤狼嚎的地狱多好啊。

    殿门处又风风火火得闯进一人。侍卫们上前阻拦,“啊”的惨叫声中侍卫身首异处。人群又骇叫起来。

    十五皇子义王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此时如听到战鼓擂,执着宝剑冲上前跟来人打了起来。小镜王坐在最里面,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便觉得有人扑到近前狠狠得打了他一拳。镜王机灵的侧身,卸去了大半力量。没打坏他英俊的脸。他刚要发怒,一抬脸吓得失声大叫:“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高大、俊朗、眉眼浓艳张扬霸气。穿着黑金长袍,一把湛蓝的长长弯刀刺退了义王,又捅到了他胸口:“我怎么不该来?你想让我被关一辈子吗?”

    是长乐君姬林!小镜王的脑子嗡得一声懵了。再看一眼旁边含笑的二十七皇子。是礼王干的。

    长乐君姬林多时不见,倒清瘦了些。更显得浓眉俊目英武倜傥。只是他一亮相又犯了老毛病,先杀人后说话了。湛蓝的东瀛刀抵住了镜王胸口:“王八蛋。你这些日子玩爽了吧!忘了我是谁?”

    “没有没有。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呢,我还想到处拉关系救你回来……”小镜王忙叫屈。他想掉两滴眼泪以示伤心,但被姬林老虎归山弄得心烦意乱,脑子里只转着两个字“快逃。”他死命得抓住长乐君的双手,免得他手抖杀了他。

    “我去了京城大半年,你没有一纸书信和半两银子。你这是想我?”

    “为了避嫌啊。京城若知道我们还有联系,定会加倍罚你。”

    “你!”他的花言巧遇激怒了长乐君。他发力要捅他,赫尔淳和郑明琅忙抱住他的胳膊和腰。

    二十七皇子礼王又笑了:“李先生是挺忙。忙着游山玩水出轨劈腿吧?姬林你不行啊,还没死,你的老相好就找好下家了。”

    “放你妈的屁。姬枫,再废话我就宰了你!”长乐君的怒火喷涌到眼睛。忘了姬枫的妈也是贵妃。

    小镜王急得直诅咒发誓:“绝无此事!二十七皇子在说笑。”

    一圈人都震惊了。赵侠臣开心得险些跳起,终于有个能弹压住李芙的人来了。小天王也是两眼放光,长乐君好厉害啊。郑氏族长郑空岭先是惊诧又开怀了。他希望这疯子继续发疯顺手砍死李芙。老实的郑明琅还想着大事化小:“君使大人,李大人未惹事。他还为神州水患捐了不少钱……”

    长乐君一刀刺穿了他的发冠:“你为他说话,是不是看上他了?郑家不就是个两面派,真为他好就不会把他赶出神州了。”

    妈的。这是个六亲不认的疯狗啊。一进门,怼镜王、怼十五皇子、怼郑家、把满堂人都得罪光了。

    张监察御史一眼瞅到长乐君,身躯也一震。姬林出京了,谁干的?他又看看礼王也明白了。再瞧见李芙像变色龙似得围着长乐君大献殷勤,心里腾起一股邪火。脸上凉凉地笑了。他就是这种人,他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