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角遇见一个成天只知道花钱的二世祖,二世祖对她一见钟情……”

    话没完,他故意帮我补充,“后来二世祖将她追到手,两人去逛海鲜市场。女主角想买一只帝王蟹,二世祖却想买两只。没办法,两人意见分歧,二世祖只好抛弃了她。”

    看看!看看这三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吃饱喝足马杀鸡结束,我与叶慎寻一人一张藤椅躺着,看不远处黑云压境,遮住月亮的光华。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开口问:“喂,要是那天在布达拉宫前,我直接回答你我愿意,你会怎么办?”

    叶慎寻表情略一滞,“还能怎么办?娶了你呗。”听得我心口一酸。

    “怎么,后悔了?此生唯一可以暴富的机会,被你亲口拒绝,啧啧。”

    “呸!婚姻是神圣的,你这么不正经,谁要嫁?!”

    那人扁了扁嘴表示不赞同,“还神圣?哪儿这么玄乎。对我来讲,婚姻不过是想留住一个人的手段罢了。”我微怔,“此话怎讲?”他稍稍坐直身,灵魂讲师般。

    “你看啊,两个人谈恋爱,稍微吵吵闹闹,就容易把分手挂在嘴边。那结婚呢,毕竟走了国家法定程序,你就算想分手,我俩也得约个天清气朗的日子一起去离啊!等那时,气早消了大半,估计连气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不知不觉拉拉扯扯,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这货天生有女人缘的,因为这张嘴。

    叶慎寻明明什么情话也没说,却真正让我开始后悔,没在拉萨的时候答应他。因为他所描述的所有平凡,我曾不止一次在梦中见到过。粗茶淡饭烟酒架,一样不落。

    可惜,晚了。

    在望城的最后一晚,青年小帅哥没来,准备复习考研。

    夕阳余光消失时,叶慎寻邀我去海边散步。

    海风将将从这时候开始狠,没走两步,他心中像积压了万千烦恼,又开始抽烟。我去抢,没抢过,上跳下窜地,却见他将剩余烟蒂往某个方向一弹,刷地烧起一朵烟花,打燃视线。

    接着,我才注意到埋在海滩下的细线,正滋滋滋地随着轨迹窜。不多会儿,整条海岸线就像立了笔直的一行路灯般,挨着亮了起来,形成绵延起伏的烟火浪。巨浪中央,还有摆桌,蜡烛,海鲜大餐。

    我被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拥抱,“呐,烟花蜡烛美食一样不少,再给你最后机会……要不要享有继承权。”

    咸湿空气扑面而来,却被烟火气稀释了,顿时熏得我晕晕乎乎,只好掐着大腿转过身,尽量保持理智,“叶、叶公子,您情场老手,就别逗我这初学者好吗?你根本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去控制自己不动心。”

    他双手依旧将我偎着,俯头凝视我,发梢被风撩起,“那你成功了吗?”

    “嗯?”

    “控制自己。”

    突然,我脸色也跟着烟火烧了起来。

    叶慎寻注视着我的沉默,尔后倾了倾嘴角,“好吧,换个方式问。”

    对啊赶紧换,下一题。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抽我?”

    ……

    “还是回到上一题……!”

    零零碎碎的话封在嘴里,因为冰凉已准确覆下。

    叶慎寻的吻与他的怀抱一样,都有微甘烟草气,却不惹人反感。只我仰着头,瞧着那过于近的眉眼,挺直鼻梁与长睫毛,嗓子眼儿就跟有无数小脚在踹,吼着要出来,于是猛地将他推开。

    估计索吻从未遭拒的叶公子被我伤到了自尊,当即鬓角都上扬了些。

    灼灼视线中,我一退再退,退到男子温柔的神色逐渐冷却,才翻身搬来一块足以垫脚的小石头,献宝似地送到他面前,站上去,身高悬殊终于不那么大。

    “啊,这样脖子不会累。”

    这种时候,身高绝对是硬伤,不服来辩。

    可叶慎寻不想与我争辩了,他恨得牙痒痒,眼里滋滋冒着火,仿佛被我戏弄了般,攻势骤然凶猛,几近咬了下来。逼得我只能抓住他,才能在巨浪中苟且偷生。

    当日,我亲身示范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石块不够坚硬,承受不了我的重量,导致我重心不稳摔在沙滩上,和我一起狼狈跌下的还有叶慎寻。

    按照正常发展,此处应打上干柴烈火四个字。可发生在我与叶慎寻身上,就没有干柴烈火,只有烈火烹油。

    额头被撞个包的叶公子,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掰平,语气不善指责,“接吻就接吻,你搞这些多余花样作甚?”我立刻也急了,“你长太高怪我囖?”

    叶慎寻牙痒痒地扯我脸,“还改改呢,这死不认错的德性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

    “抱歉,如果你期待我以后会慢慢有所改变,那我们还是不要尝试靠近得好。我很了解自己,绝不会为任何人折腰。”

    对面人冷笑,“不为任何人折腰?我看你上赶着找魏光阴的时候,挺九死不悔的。”

    他直接踩我痛脚,逼我不得不反击,“那能比吗?我和他的感情比十年有多无减,和你才多久啊叶公子。”

    这下,叶慎寻的脸彻底绿了,眼睛直往外面扔飞刀,“呵呵,是啊,我两十分钟有吗?你长得矮,脾气又怪,成天事儿精附身似地专惹我不痛快,真不知我当初喜欢你哪点。”

    被这样指着鼻子戳短,我感觉被人剥了衣服扔在露天广场,“那您可真够自信的,十分钟?有一分钟您老就改偷笑了好嘛?难道我从头至尾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叶慎寻,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样子,讨厌你十句话九句假!更讨厌你每次对我做出一些让步,就像给了我天大恩赐似地!”

    “既然这么讨厌我,你滚啊!”

    “不劳你提醒,我会滚!”

    吼完,我两都气势汹汹掉头就走。他往北,我往南。

    不知往北的叶慎寻怎么样。

    可是往南的我,脚下开山凿路,眼中却清泪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