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拨开人群,见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清风朗月一般的花月,现下浑身湿透,狼狈至极,稍稍出了口先前的恶气,大为开怀道:“来人,此女子勾引太子殿下,押回去审问!”

    原来屋子里昏迷的男子竟是当朝太子!

    大皇子的人刚要动手,叶风同时带着人拔剑相向。

    花月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疑惑道:“大堂兄此话何意?阿似,我都说操练官差是个辛苦活了你非要跟来,不是约好在河边乖乖等我吗?怎还落水了?”

    第13章 夜探闺房

    “我……在摸鱼。”景似嗓音发飘。

    花月压下唇角的笑意道:“大堂兄,天色不佳,许是即将有场大雨落下,堂弟先撤了,你继续忙你的。”

    “等等。”大皇子道,“堂弟想为此女子开脱,找的说辞未免太过潦草。”

    刚说完,一官差来禀:“大皇子,属下们在院子的暗室里搜出不少办喜事用的器具,并且发现屋子里有浓烈的糖香。”

    景似与花月相视一笑,均觉得大皇子说他们潦草,他自己也没精致到哪去啊。故意做出来的证据也太不走心了。

    大皇子怒极,当着他的面这两人还敢眉来眼去,当真视他为空气!

    他道:“听说百花镇的案子父皇移交刑部了,个中线索我也有所耳闻,堂弟不去查查?你身边的女子……”

    “大堂兄慎言。”花月冷声打断,“无凭无据冤枉一无辜女子,圣上若知你这般行事,大堂兄还请想想后果。”

    威胁,赤条条的威胁。

    反正就欺负他不得圣宠呗。

    大皇子都气笑了,别人都是仗着自己有个强横的爹欺男霸女,轮到他可好,老爹反成了别人手里的底牌,怎是一个憋屈了得?

    叶风牵来一匹马,花月上马后再将景似拉上去,看也不看还站在地上快气炸了肺的大皇子,拥着景似骑马走了。

    呼呼冷风吹在身上,湿冷的衣服贴着皮肤,景似冻得那叫一个透心凉。可是这天愈发阴沉,大雨即将来袭,不赶回去再淋了雨会更难受。

    “别怕,就快到了。”花月在景似耳边轻声哄道。

    不哄还好,这一哄,景似一直以来高高筑起的心墙霎时溃散,尤其又经历了方才的大起大落,万般酸苦涌上心头。

    若不是为了寻找阿弟,寻找长姐,她何至于此?

    她也想像别的姑娘一样安守闺阁,在爹娘膝下尽孝,但没有了,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她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长姐和阿弟的下落,为什么这么点小事都那么难办?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好冷。

    景似有恨,有怨,更痛恨没用的自己,干脆伸手环抱住花月的腰,抱得紧紧的,感受花月身上的暖意,是她此时在冷风中唯一能汲取到的温度了。

    骤雨滂沱,没等到花月送景似回清禾王府,还是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砖瓦屋檐上,洗刷着盛安城的青石板街。

    马蹄踏过,溅起水花,少年公子一骑绝尘,于朦胧水雾中隐去。

    这场雨下了良久,直至傍晚也没停下,将院中老树本就不多的叶片打落了个干净,铺在屋顶的石瓦上,送下一串串水珠模糊了窗棂。

    窗内,景似泡完澡,裹着迎春黄的锦被歪在美人塌上小口小口呼着春儿递来的姜汤。

    很辣,很冲鼻子,真的不好喝。

    边上,清禾双手抱胸,坐得腰背挺直,俨然摆出官老爷审犯人架势。

    “说,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噗嗤……”景似笑出声,而后一本正经道歉,“我错了。”

    清禾都没脾气了,瞪了她一眼,“别打马虎眼,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景似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实则琢磨着要怎么应付清禾才好。

    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在清禾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景似放下碗,深深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道:“奥,世子让我协助他调查百花镇的案子,我们去了城郊,结果下大雨,这不没来得及赶回来么?”

    “真的?”

    “真的。”

    半真半假吧。

    清禾站起来,很是无奈道:“我去厨房看看晚膳好了没有。你先休息,要是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知道吗?我让人去请大夫。”

    景似点头,乖乖应了。

    望着清禾离开的背影,景似转过脸,眼角不自主地泛红,手中的姜汤也一下子变得没那么难喝了,竟尝出些甜意。

    虽然景家没有了,但她在这个世上并非了无牵挂,至少还有把她辛苦养大的养父养母,还有清禾,还有……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花月跳入水中向她游来的一幕,那时候的花月宛若天上降世的谪仙,把逐渐沉入深渊的她拉回光明。

    景似甩甩脑袋不能再想了。

    家族血案背后的凶手极可能位高权重,她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不能把花月扯进去,况且花月“风流公子”的名号盛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情之一字一旦触碰,稍有不慎就会遍体鳞伤,这么浅显的道理景似还是懂的。她绝对不能让别的情感分走自己的精力,必须把所有精力放在家族的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