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还有本别的书……”

    话音未落,沈昭锐利的目光已然瞪向满庆儿。

    “不识字?”

    “我瞧着你剪得双喜规整得很,怎么竟不识字?”

    满庆儿一吓,解释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她呆若木鸡,整个人汗毛直竖,只莫名觉得自己好似是死到临头。

    沈昭嗤笑一声:“不错,满庆儿,你倒是聪明,知道说自己不识字来圆谎。”

    满庆儿见露了馅,也不知是哪里被沈昭抓住的破绽。

    她只知言多必失,索性低下头缄口不言。

    沈昭对这番一言不发也并非毫无办法,他只不疾不徐地说:“你和你小姐说的一个字也对不上,如今有人在别庄里下毒,你又是个冒充秋家婢女混进镇国公府的。”

    “你三番五次想跟着你的小姐溜出去,我是该说你胆大,还是该说你找死?”

    “你做过这么多菜,可有人告诉过你一道叫作冷金鱼儿的佳肴?”

    满庆儿连忙小幅度摇摇头:“不曾……这个不曾听过。”

    沈昭笑了起来。

    “说是冷金鱼儿,其实不过是把吞金叫好听些的美称罢了。”

    “旧时获罪的官眷若想死的好看些,便拿块金子囫囵吞下去,求的是死后能落个全尸,也算一道佳肴了。”

    沈昭眼帘半垂,懒懒散散道:“有些东西一辈子能吃很多次,但有些东西一辈子只能吃一次。都是吃的,我瞧着也没什么不同。”

    “满庆儿,你是不是准备尝尝?”

    满庆儿见她无论如何是兜不住了,再拖下去恐怕连下毒的事情也要含冤受屈。

    她两腿一软,索性“噗通”跪倒在沈昭面前。

    “世子明鉴,药里有毒这事是小姐方才刚刚发现的,我们先前什么都不知道,下毒这事更是绝对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小姐一心想着世子能康复,一发觉补药有异便急着赶来阻止您喝,又怎么会害世子呢?”

    “满庆儿敢拿性命担保,我和小姐都是秋家的,我们是绝绝对对的秋家人。”

    她说着说着话音又逐渐慢下来:“我们只不过不是……”

    沈昭沉声冷冷问道:“只不过不是什么?”

    满庆儿还带着哭腔噎了噎,才抽抽搭搭道:“我们是秋家的,土生土长的,刨了坟根上也是。”

    “只不过不是大老爷秋泰曾的那个秋家。”

    第13章 科举舞弊那是要杀头的

    沈昭面色依旧,似乎对此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淡淡道:“继续说。”

    满庆儿难色满眼,却还是僵持不过,只能实话交待。

    “我本家姓吴,祖上是居在汉口的渔民,五岁那年汉口闹了水患,全家五口人只剩下我一个,这才跟着人牙子来京城讨口饭吃,最后被秋二老爷家的夫人罗氏买进秋家。”

    “其实秋家除过大老爷秋泰曾,本还有个二老爷叫作秋茂彦。罗氏正是二老爷的夫人,阿斓小姐也是正是二老爷和夫人罗氏嫡嫡亲亲的女儿。只不过二老爷十几年前自己搬出秋家在南城里自立门户,所以一直不被族中所容,叫人从族谱上剔出去了。”

    “我自小是跟着小姐一道在南城长大的,一直在夫人罗氏开的食肆中帮忙打杂。只因秋家和国公府有婚约,今年婚期在即,大老爷这才借我家另一位小姐的病相迫,逼得阿斓小姐在及笄之前过继到他名下,做他的女儿名正言顺嫁过来。”

    宏毅听着满庆儿说的话句句是真,全在沈昭预料之中,这才不动声色地侧目打量沈昭。

    眼见沈昭还是神色如常般凛厉,他便自觉站在边上继续听满庆儿说。

    满庆儿见沈昭不声不响,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生怕沈昭还当她在撒谎,于是越说越急,一抽一抽几乎要噎住。

    “至于我和小姐想出去,也不是想溜,我们不过就是想回南城,回去去跟二老爷报个信……”

    她一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

    秋斓和她专门叮嘱过,关系到科举搞不好是抄家的大事,决不能随意说出来。

    走漏风声是其次,惹祸上身才是真真的关键。

    她眼珠一转,改口道:“去给二老爷报个平安信,请二老爷和夫人不必记挂。”

    沈昭看满庆儿说了一半把话音掐了,显然又在用假话搪塞,也不急不气。

    他只是佯咳两声,阴笑着低声道:“满庆儿,你不老实,我看你怕是又想尝尝冷金鱼儿了?”

    “还是仗着自己是夫人的贴身婢女,你觉得我不敢?你家小姐嫁的是什么人,进镇国公府之前,你不会连一点传闻都没听过吧?嗯?”

    满庆儿狠狠抖了一下。

    她自然听过。

    镇国公世子沈昭啖人肉饮人血,拿人命当药引子,是要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