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坐在床榻边,紧紧握住了苏焱的手,先前压下去的难过和心疼再次涌上心头,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将苏焱的手包裹在掌心,启动了体内的系统,对苏焱进行治疗。

    有着上次治疗夜玉颜下的南疆蛊虫的经验,罂粟按捺着焦躁不安的心情,耐心等待着系统的医治。

    田老大夫说的没错,这毒毒性极为霸道,现在已经融入了苏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被荼毒,在系统的扫描之下,全都呈现暗红色损伤状态。

    最关键的是,罂粟发现这毒性的源头,居然与上次夜玉颜下的蛊毒一般,还是细小的线性虫,弥漫在苏焱的体内,不断的蚕食苏焱的气血。

    罂粟点击修复按钮之后,静心的等待着系统将这些蛊虫排出苏焱的体外。

    只是修复尚未开始多久,屋外便传来刀剑相接的打斗声。

    罂粟分心去听屋外的动静,暗想着难不成是嘉庆帝的人找过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扣响,屋外传来了苏常的声音,“夫人,白楚谕带人过来了,他要见您。”

    罂粟微微蹙眉,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将白楚谕当做是夜祯的人了,往昔的那些交情,也不知都掺杂着什么算计。

    “我正在给世子爷医治,无论如何,先拖住他。”罂粟说完,担心苏远人手不够,挡不住白楚谕,便又补充道,“去唤王黑虎林平帮你们。”

    白楚谕带的人手极多,已经将整个住处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暗卫营的人身手虽精,但是白楚谕带来的亦不是禁卫那种充数的士兵,都是有功夫底子受过训练的人。

    苏常苏远已经做好誓死守卫不让白楚谕进屋的准备,但是奈何白楚谕根本就不接招,亦没有让手下的人动手,而是直接与苏远传话道,“去告诉沈罂粟,皇上只给了我三炷香的时间,她若是不跟我走,苏老侯爷,老夫人还有凝雪小姐的人头会依次送过来,只希望到时你们和她都莫要后悔。”

    苏常苏远闻言,脸色不禁难看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还要拦着白楚谕,只赶忙将消息传给了罂粟。

    白楚谕唇角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星眸淡淡扫过持着刀剑的王黑虎以及苏焱的手下,缓缓踱步进了院子。

    他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最终还是让白楚谕来到了屋门外。

    隔着一道房门,罂粟额上急出了冷汗,不知道是不是苏焱中毒太深,系统修复得极为缓慢,可偏偏这个时候,白楚谕竟用这种条件来威胁她,真是可恨。

    “我来时,皇上便已经将香燃上了,出城到这里,我若是没有算错,已是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白楚谕看着紧闭的房门,温润的声线一如从前,可嘴里却说着格外残酷的话语。

    “若是两炷香的时间内,我不能将你带进宫,苏老侯爷的人头便不保了。”

    罂粟紧张的手心亦出了一层细密的湿汗,她紧紧握着苏焱的手,在心中暗自祈祷催促,“快一点,再快一点,系统你能不能治疗快一些!”

    可惜这系统再如何神奇,也只是冷冰冰的编程,治疗依旧十分缓慢。

    罂粟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对屋外的白楚谕道,“你是想带我入宫,还是想要带苏焱去邀功?”

    门外传来白楚谕的声音,“你。”

    罂粟冷笑一声,她倒是忘了,嘉庆帝对手刃苏焱这个谋逆之臣的兴趣,哪里会有得到她体内的系统来的强烈,只是再给她多一点点时间,等她将苏焱体内的蛊毒治好就足够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铁笼

    “如今还有一炷半香的时间,回宫这一路上若是稍遇阻碍,怕是时间都不够用,再晚上一会儿,怕是苏老夫人也要命归黄泉了。”白楚谕在屋外再次轻飘飘的道。

    罂粟面上闪过一抹狠厉,她有种感觉,白楚谕是故意的、

    可能她刚到京城就被白楚谕给盯上了,他知道自己会给苏焱治伤,所以才故意这般的。

    以夜祯那个尿性,若是她两炷香的时间,没能赶去皇宫,老侯爷三人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罂粟没有过多犹豫,她停止了进行一半的治疗,俯身在苏焱额上落了一吻,将他的手放在床畔,掖好被角,转身朝房门走去。

    依旧昏迷的苏焱手指动了动,好似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罂粟从里面打开了房门,看着外面兴师动众的白楚谕,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走吧。”

    说完,她合上了背后的房门,阻挡开白楚谕往内窥视的视线。

    “夫人,您不能去……”苏常护在罂粟身侧,出声阻拦道。

    苏远和王黑虎等人也都护在罂粟的身侧,谁都知道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可如今老侯爷三人的性命都在嘉庆帝手上握着,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照顾好你们世子爷。”罂粟说完这句话,对王黑虎几人道,“去宫门外等着,接老侯爷他们离开京城,接到人放信号弹给我传消息。”

    几人不懂罂粟这是何意,不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们与罂粟之间已经产生了默契,只需要去执行命令,不去多问。

    吩咐完这些,罂粟朝白楚谕道,“走吧。”

    白楚谕做了个手势,将小院紧紧包围住的手下看见这个手势,快速退开,跟在白楚谕的身后离开了。

    白楚谕将罂粟请上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之间格外沉默,直到宫门外,下马车的时候,白楚谕说了一句,“我会帮你的。”

    因为声音太低,罂粟听得并不太清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她如今已经与白楚谕是站在楚河汉界上的两方。

    今日入宫,她是为了苏焱而来。

    苏焱没能手刃的仇敌,她替他亲手解决。

    苏焱不能保护的家人,她帮他守护。

    经过一场宫变洗礼过的皇宫,依旧巍峨森立,威严肃穆。

    被血水和尸体堆积过的干庆殿也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嘉庆帝依旧坐在那高高在上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龙椅上。

    嘉庆帝从罂粟刚进入殿门的时候,便打量着她,直到她走近,脸上才挂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