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特意交代了不能打开,他自然不会明知故犯。

    抬眼望了眼时间,18:21,他轻缓的将符包塞入了上衣口袋中,然后出门。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许多,但隐约能够看得清四周,去图书馆借了一本书之后,白木正欲回去,却收到了来自安瑶的电话。

    一个从来都没有打过的电话,安瑶两个字正在屏幕上跳动。

    ……

    晚风习习,手机不停的震动,白木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是安瑶的朋友吗?”

    “是。”

    “她喝醉了,可以来接一下她吗?”

    “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的几秒钟之后,一条微信就发了过来,白木低头扫一眼,就在江大附近的清吧。

    他抬脚朝校外走去,顺带着拨通了宋商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打游戏,整个宿舍里乱糟糟的,耳机里充斥着向前冲的嘶吼,好半晌,宋商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急躁:“喂?白哥,怎么了?”

    白木语气淡淡吩咐道:“安瑶喝醉了,在雨竹清吧,我先过去看着她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你过来接她!”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两秒,随即大声道:“嗯!我马上到!”

    雨竹清吧是江大附近最大的清吧,是很多学生喜欢去的地方,社团部门聚会也都经常远在哪里。老板时不时的会请一些比较出名的民谣歌手过来唱歌,或者举办一些大型的交友活动。

    白木虽然从来没去过那里,但是却见过他们不少的传单和小广告。

    根据发过来的地址径直上了二楼,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白木见到了满脸绯红看起来醉醺醺的安瑶,桌子上东倒西歪摆放着许多空酒瓶,然而奇怪的是,她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听到声响,原本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睡觉的人蓦地睁开了眸子,杏眼里洋溢着笑意,她扯开嘴看着他笑:“学长你来啦!”

    只一瞬间,白木便知道刚刚自己接通的那个电话是什么情况。

    他站得笔直垂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偶尔有耀眼的灯光闪过,照在他的脸上,听着耳边悠扬轻快的民谣,白木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喜欢耍弄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耍弄。

    沙发上的人依旧是今天实验室里的长裙,本应该是小家碧玉温柔大方的形象,却在这里喝的七荤八素。

    “学长,你已经拒绝我了,为什么还要来接我啊?”安瑶笑嘻嘻的看过来,眼尾上扬,在灯光的照射下,眼周亮晶晶的,她抿唇等待着他的回答。

    白木弯腰拾起地上挡在脚边的酒瓶放回到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与透亮的酒瓶堪称绝配,他缓缓的直起身,眉峰轻扬沉声道:“来接你是作为学长的责任,但不是爱情,走吧,宋商马上就到了,我送你出去。”

    “我不需要他来!”

    安瑶突然情绪失控嘶吼一声,却被音乐的声音盖住,注意到白木的神情,她这才闷着头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外面走去,口中喃喃道:“我自己能走,不用他来接……”

    白木沉默的抬脚,经过吧台时顺带着抽出卡结了账,这才快步跟上去。

    安瑶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白木就站在她的旁边,不远不近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却又保证在她可能摔倒的时候能够扶住她。

    刚出门,白木听到一声呼喊,抬眸望过去,是宋商正快步朝自己跑过来。安瑶也扭头看到了他,像是赌气一样,立刻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安妹,你别乱跑!”

    安瑶快步朝另一边走,脚踩着高跟鞋跌跌绊绊,却因为意识不清而脚下打滑,脑袋直直的朝一旁的路灯杆撞过去。

    “安妹!”

    眼看安瑶头就要磕上去,白木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朝自己这边拉了一把,安瑶意识不清,迷迷糊糊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他一愣,刚想扶正她的头,却看到不远处的树下,路航正抱着手,静静的看着自己。

    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静默的看着自己,远远的观望,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

    “白哥,没事吧。”宋商快步赶上来问道,白木看也没看他就把扶着的人让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已经走远的身影追过去。

    ☆、就这一次

    “路航!”

    路航走的极快,高挑的身影在树影间晃动,不一会儿就远去,白木心急火燎的跟在后面,几次叫他都没有反应,反倒是周围的路人频频转头望过来,看到是白木后又默默的移开目光。

    “路航,你听我解释!”

    追到了学校侧门的一个漆黑的小巷里,四下无人,白木这才再次焦急的朝他喊道。

    这次,走在前面的人顿了一下,瞅准这个机会,白木快步跑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拉向自己。

    ……

    路航的手很凉,似乎比之前更凉了一些,厚重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一点用也没有,甚至不能够替他挡住刚刚入秋的轻风。白木拧紧眉头看了眼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挪替他挡住风口,后背一阵微凉。

    路航的脸色未变,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清明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起伏。

    白木知道他生气了,忙垂头跟他解释道:“是学妹的朋友打电话说她喝醉了,我给宋商打了电话,但是她一个女生待着确实有些危险,所以我便先过来了。就只是接她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刚刚你看到的…是她快摔倒了,我扶了一把。”

    路航蹙眉看他,半个身子藏在幽暗的角落里,一身黑衣半融进黑暗中,看起来有些无助,在光亮照到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脖颈侧方的伤疤,跟那天他看到的相比,愈加明显。

    一阵风刮来,路航冷不的一个冷颤,身子轻轻发抖。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脚下微动,身体朝更隐蔽的角落躲过去,试图挡住风。

    白木皱着眉将他搂入怀中,手小心翼翼的按在他的肩膀上,却也让他无法反抗。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树,树梢哗啦哗啦的响,衬得夜更加凄凉。

    照这个天色,应该快下雨了。

    想到此处,白木转身朝怀里的人吩咐一句:“外面冷,回去说。”然后便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拦腰抱起,抬脚朝侧门那条人很少的小路朝寝室走去。

    这个时间,学校里都没什么人,出去玩的人还没有回宿舍,不打算出去的现在已经准备着睡觉了。十分钟的路程没有碰到一个人,也就没人发现江大出名的学霸白木,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在小路上。

    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长长的一路只够一个人行走,两旁是去年开学刚栽的小树苗,刚刚长的人高,勉强能够将里面的人挡住。因为时令的原因,现在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只剩下几片念旧的孤零零的挂在树梢上跟风搏斗。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吹树叶响,此刻难得的舒服,路航沉默的看着前方的路,不远处寝室楼的灯火印在瞳孔上,为他增加了几分活力。

    白木担心他的身体,一路上一直加速前进,这风对于他来说是舒适的程度,可对路航来说,有可能就是冰天雪地。

    他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在这么冷的地方待这么久?

    路航什么都藏着不说,那他便自己去找答案,找到了,再小心翼翼的陪在他身边。

    很快两人便到达了宿舍,不出意外的,打开门又是一片黑暗,白木大步流星的进门将他放好到椅子上,这才回身来门口关灯。

    “白木。”

    他听到路航闷闷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嗯。”

    ……

    一阵沉默充斥在室内,白木无声的叹息,朝前走两步打开灯。

    四周顿时一片光明,这下白木才看清楚,他的脸色有多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衣服包裹得更加严实,可能是身上的伤口更多了?

    路航嘴唇发白,太阳穴的地方略有些青白色的冰花,现在就算身处室内,身子却依旧缩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的冷。

    白木抬脚拉上窗帘打开空调,顺带着从自己的床上扯下被子裹在他的身上,半怀抱住他的肩膀,轻声开口:“还冷吗?我要不要再把温度调高一些?或者我再加床被子。”

    “白木,”路航抓住面前人的手腕,随即又默默的松开:“你喜欢安瑶吗?”

    “不喜欢。”没有丝毫犹豫,白木便回答道。

    路航苦笑一声低下头,入目的是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和苍白冰凉的手,一种由衷的无力感从心头浮现,无名的自卑瞬间涌上心头,自己何德何能?

    和人待的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鬼!

    他原本以为人鬼没什么差别,可是那人只是丢了几张符而已,自己就成了这个模样。

    路航垂着头默不作声,白木心里越发的紧张害怕。一种名为失去的可怕情绪瞬间将他包裹其中,密不透风的将他笼罩,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心被一只手揪起来,一点点收紧。

    他下意识的攥紧手,强行勾起嘴角,目光闪烁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没什么事,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路航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

    对!他只是单纯的怕冷而已!

    “白木,我好累。”

    五个字如一支利剑,刺破他给自己所有的自我安慰,他在心里建立了很久的屏障,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四分五裂。白木呆滞的垂头,眼见满地残渣,末了,他抬手摸了摸路航的头发,手收紧将他禁锢在怀中,“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就在旁边守着你,不会有事的,只要醒来就好,我可以一直守着你,没事的……”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白木。”

    !!!

    身体猛地紧绷,白木牙齿咬上嘴唇,满口鲜血尚不自知,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线依旧微微颤抖。

    “刚刚在外面被吹傻了?什么不会醒,睡觉怎么可能不会醒?”

    “如果是永远死了呢?”

    “路航!”白木近乎发狂的嘶吼出声,手依旧紧紧的攥住被子,不让任何风钻进去伤害到面前的人,“我不允许,你当初闯进我的生活搅乱我的一切,你睡过我的床,吻过我的唇,现在哪能这么容易说走就走?!”

    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吞噬意志,就连裹着被子也阻挡不了死亡的来临,路航低头轻笑两声,卧蚕处的伤口越发艳丽,他抬眸看向他,眸中光华流转,眼底深处是决绝的绝望:“就这一次,白木。”

    说罢,身上的被子掉落地上,路航冰凉的指尖扯开白木的衬衫,手覆上他的胸膛……

    ☆、爱我

    从没有见过这么认真主动的路航,白木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没了动作,等到肩膀上刺痛传来之时,路航正咬着他紧绷的肩膀,将他从惊愕中拉回来。

    抬眼望去路航右手正扯开衣领,三两下上衣就已经扔在了地上,满身伤痕暴露了出来,鲜红的发紫的道道交错纵横着,白木颇有些心疼的拧了拧眉头,攥住面前人正解开腰带的手,担心道:“你受伤了,不能做。”

    路航动作一怔,终于抬头朝他看过来,眼眶微红,却咧着大大的笑容:“白木你爱我吗?”

    “爱,但是你……”

    白木话还没说完,路航就笑容更甚,眸中的欣喜似一道光,劈开两个人间的阻碍。下一秒他钳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朝下探去。

    手一经握上,白木愣愣的低头,所见一幕让他气血上涌,将他原本强撑了很久的理智悉数打碎。

    路航手探上白木精瘦有力的腰,手掌摩挲在紧绷的肌肉上。他轻笑一声,抬手勾下面前人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角一阵乱啃,却在对方渴求深吻时故意闪躲开,舔上他的喉结。

    冰凉的手在后腰处抚摸轻挠,所过之处撩起阵阵欲(火,白木想要更深的亲吻却无法满足,心中渴求之时,一直没有动的手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原本埋首在脖颈间挑逗的人突然一僵

    忘情的仰头深()喘一声,自此微启的唇舌被钳住,相互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