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

    祁云站在廊下微虚着眼,将那沸腾的杀意泯然于眼中,四年的阔别重逢未有换来回应,为首的男人只横着双目一声:「祁烟在哪?」

    「她在我这儿,很安全。」无视了男人的蛮横,祁云只悠悠的此般答道,这态度显然将男人激怒,上前一步厉斥:「祁云!四年前你叛逃山庄就已与祁家划清干戈,为何还要与祁家的人来往?!」

    那激进的一步被挡在祁云身前的游风给逼的退了回去,男人紧了紧手中的剑道:「你居然也在这儿,不愧是……」

    「二叔?!」祁烟在这时出现,满脸惊异的跑到正对峙的二人间:「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要问问你怎么在这儿!」见祁烟来了男人这才收了几分怒意,只说是她爹让他来带她回去,祁烟一听立马躲到游风的身后:「我不回去!」

    「回不回去由不得你!」

    男人一把将祁烟抓住,祁烟奋力的挣扎着,僵持间拉扯到了肩头的伤,祁烟刚一喊疼,男人的手便被另一只手给控住,极大的力道使得他不得不将祁烟给松开。

    「你……」

    祁烟刚想说声谢谢,游风方才的举动已将战火点着,执剑的三十余人纷纷抽剑而出,霎时间三人便被包围在剑阵当中。

    「两仪微尘阵。」祁云依旧负着手,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剑阵笑道:「四年过去了,你们还用着这一套。」

    「给我上!」

    男人一声令下,就好像知道祁云武功大不如前般,数剑纷纷向祁云袭来,祁云亦一早料到,只一个侧身,全数交由了游风来解决。

    游风习的自来不是祁剑山庄的剑法,那是一种更为狠绝,凌驾于普通祁家弟子的身法,以剑相克在她的面前显然并没有用,几招下来祁家弟子遍纷纷败下阵来。

    至此,游风还已手下留情。

    男人见剑阵如此轻易被破,便提了剑亲自上阵,目标仍是一旁冷目观战的祁云,祁烟在这时挡在了祁云的身前:「二叔!不要伤害她!」

    男人有了一瞬的动摇,游风趁机将其引了开,不知为何会发生这些的祁烟看着缠斗的二人满面惊忧,无意间看到了祁云的眼,那眼中毫无惧意,只盛着一种运筹其中的笑,再转眼游风正执剑要砍下男人的胳膊。

    「不要!!」祁烟在一旁嘶声力竭的求着:「游风!不要!不要!!」

    然而那人却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伴着男人的惨叫,一滴血溅上了祁烟的面颊,她愣愣的探手去摸,血是热的,她的心却就此凉下。

    「为什么……」

    游风与她擦肩而过,没有回答。

    就在以为事已结束的那一瞬,从暗处飞来一只羽箭,贴着游风的盲点而来,在即将刺中时被祁云以身挡下。

    「阁主!」

    游风鲜少有过慌乱,只因祁云受了伤。

    —————

    「咔!」

    可离使劲儿将筷子扎进盘中的肉上,怪起这菜说是叫竹签肉为何不用竹签串着,阿裳在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眼下被递来一串用筷子串起的肉。

    「阿裳美人儿可是在想什么呢,菜都上了半天了也没动一口,可是这里的菜不合胃口?」

    「不……」

    阿裳看着突然裂开的剑匣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一早出了涧水阁就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感觉没有来由近似一种直觉,阿裳觉得兴许说出来会不吉利,便只好藏于心中。

    「难得今日是个好天,一路有风也不燥热。」可离亦没有去追问,只撑着双臂感叹起此刻外面被乌云遮住的月:「明日就不行了,没有星星,兴许还会下雨。」

    阿裳追着她的目光去看,寂寂的夜幕里只可见成片的阴云,她在这时又想起了祁云,问可离祁云的伤可已无大碍,可离听罢立马笑道:「原来阿裳美人儿是在担心这个,放心吧,小云云的伤已经无须我再每日换药,只需要时日养好便行,不然我也不会出来。」

    「是……」阿裳这才稍稍宽了心,不自觉的又紧了紧怀中剑匣,可离瞟上一眼问里面可是什么:「见你宝贝了一路,可否让我瞧瞧?」

    当看到那把泛着流光的短剑时可离夸张的睁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小云云会把这把剑给你。」

    「不过是暂交于我……」阿裳忙去解释,可离只感叹起那把短剑的美貌:「这么多年了,小云云每日擦拭,它果然还是这么的漂亮。」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阿裳知自己在明知故问,可离点头应道:「对于小云云来说很重要。」

    可离说这把短剑的价值不在于剑的本身,而在于它曾经的主人。

    阿裳默默的听着,看着那剑身流光又想起祁云夜夜站在月下将其擦拭的模样,那眼中的温柔是连她都鲜少见到过的,思此心头便也像被云所包裹,一阵沉闷。

    第55章 阿裳的梦

    阁间灯火暗去,只留了祁云屋内的一盏。

    祁云扔来一把短剑,跟游风说老规矩,游风的面上有着一丝迟疑,却也只得将短剑放在烛火之上炙烤着。

    那支羽箭射中了祁云的手臂,这于二人来说已是万幸,二人的目光落在那被炙烤着逐渐通红的剑刃上,祁云问游风:「可是后悔了?」

    那个被祁烟称作「二叔」的男人以一只手臂的代价将她换回,游风还记得祁烟离去时看她的那一眼,满是强忍着泪水的不甘,或许还夹着恨,游风知道,这一次的恨是真的。

    游风不答只将烤好的短剑从火上拿下:「阁主……」

    「我知道。」

    游风大概是想说要祁云忍一忍,祁云倒已觉这般的事是稀疏平常,刀刃划开肌肤时还是会疼,溢出的冷汗就是证明,可心中不再会有惧意。

    染血的箭头被挑出,就那么随意的被扔在地上,没有可离在的时候二人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处理伤情,末了裹上棉纱布就算是完成,祁云倚在一旁看着神色依旧凝重的游风开始感叹起有些想可离了:「若是那家伙在这会儿又该说箭头怎么可以随便扔在地上,弄得到处都是血,这不干净那不卫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