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搬到这里的第一天,杜思人在电话里唱给她听的那首歌。

    于她来说,已是一首旧时代的励志金曲,是她只在小时候听过,平日手机歌单里从不会出现的一首歌。但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杜思人在电话里宽和清澈的嗓音,与这首歌的旋律一样清澈。

    她终于容许自己的心有一丝软掉的空隙,应杜思人说:“你摸摸枕头下。”

    杜思人伸手去,从枕头下拿出了那张《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林知鹊说:“之前留给你的,忘了告诉你。”

    “什么时候?”

    “你说要买的那天晚上。”

    杜思人说话的嘴角可爱地上扬,好像故意憋住笑意,将话讲得一板一眼:“可我已经有一张了,怎么办?”

    林知鹊照抄某人的答案:“一张听,一张收藏。”

    “这张里面没有写字。”杜思人低头去看,塑封都还完好。

    “当然没有,怎么可以在要卖的商品里写字?”

    “……什么?”

    林知鹊笑:“卖给你的,明天自己去收银台交钱。”

    杜思人气结,又马上好脾气地照单全收:“那好。”她低下头,动作乖巧地抠开唱片外的塑封膜,“那你要写祝语给我。是你给我的,不是代别人写。”

    “写什么?”

    “当然要你自己想。”

    她反手又将那张唱片塞回枕头底下。

    两个人看了几集电视剧,各自心不在焉,终于将一切电器与电灯都熄掉,一起躺在黑暗里。

    不知是谁的呼吸心浮气躁,难以辨别。

    林知鹊闭上眼睛,恨不得马上睡着。

    若在这只有交叠的呼吸声起伏着的黑暗中继续沉寂,好像随时就要发生些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显然,杜思人也是这样想的。

    她开口说:“你还没说呢。cd上的字。”

    “噢……”林知鹊一边庆幸杜思人打破了沉默,一边敷衍道:“没什么意思,我哪知道他是要送给你。”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杜思人翻过身来对着她。

    “……要是你知道呢?会帮他写吗?”

    这床实在太窄了。

    林知鹊不答,只说:“你转过去。”

    “啊?”

    “转过去,背对着我。”

    她语气强势,杜思人便乖乖转过身去。

    她扭头,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她被薄薄衣料包裹着的肩胛。

    这样便安全多了。

    杜思人说:“她们说,后天的冠军会是我。”

    本应是的。

    杜思人接着说:“感觉不是很真实,又有点期待后天快点来。像在做一个梦一样。”

    林知鹊沉默。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想去参加比赛是什么时候?就是那天,我在学校里收到一张宣传单,就是我认识你的那天。这样一讲,”说着说着,她又翻过身,望着天花板,“那天发生了两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杜思人将一只胳膊垫在脑后。

    “哪件更重要?”

    话问出口,连林知鹊自己都有些错愕。

    哪件更重要?是遇见我,还是发现人生有梦可做?

    未等杜思人开口,她先否定道:“当我没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意义。”

    在林知鹊的人生观里,绝没有任何一个旁人或是任何一段感情会比自己的人生还更重要,因此,她不单拒绝杜思人回答,更觉得自己问出这问题十分好笑。

    杜思人转过脸来。

    “那你说,左心房和右心房,哪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