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恶劣南女,永不可再踏入大顺半步。

    其实这正和冯安安心意,她也想回家了。冯安安同乌云告别,乌云还笑称以后一定会去看她。四五十年后,他领着孙儿辈去瑶宋,见她也是儿女成行。

    他还求冯安安,把东西都留下,免得母亲大人生气。

    冯安安想着“身外之物”,就依了乌云。

    她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理整齐,都留驿馆。

    等了一晚,乌云没有来送行。

    冯安安一个人来的大顺,回去也是一个人。

    关键的镯子,她戴在手上忘了它的存在,一路带走,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想来乌云可笑,如果他演戏能稍微有一分真,达到目的后不是立即变脸,而是仍顾及百日夫妻,去送她一送,便能拦下这只镯子不是么?!

    再想来,从头至尾近三载,他那一丁丁动情,到底是爱呢,还是感动呢?

    无论是什么,都稀薄得很。

    所以才能朝承恩,暮赐死。

    ……

    冯安安出神许久,等听到肖抑喊她名字,反应过来,丫鬟都不在偏堂了。

    肖抑见冯安安四望,不由得翻个白眼:“人早走了,话都问完了!”他皱着眉头问她,“你一直在发什么呆呢?”

    “没想什么。”

    肖抑没再追问。

    此时到了申酉之间,梁家人忙到现在才开饭,主仆一体,都是一碗脍面。梁父留三人同吃,肖抑也没拒绝,三人就各来了一碗。

    肖抑觉着脍面口味不错,还赞了几句,冯安安也爱吃,唯有黄二吃不惯,私底下向肖冯二人抱怨,说面有一股骚味。

    冯安安道:“甚么骚味!那是拿羊汤煮的,鲜着呢!”

    吃面当口,肖抑与梁家众人边吃边聊,又套了不少话。梁家主仆构成,摸个七七八八。其余人等兴许有嫌疑,却均不及露珠嫌疑大。

    肖抑还得知,露珠九岁被卖来梁家,之后同梁茵月一起长大的,两人年岁相仿,名义上是主仆,其实情同姊妹。据说,露珠甚是护主,好些次梁父责罚女儿,露珠都没少替小姐挡鞭子。

    肖抑把这事,私底下同冯安安说了。

    她一听,旋即陷入沉思:“要按这分析起来,情仇爱恨就复杂了。”露珠若是凶手,照目前掌握的三成情报,她有一百个原因。她可能杀梁茵月,也可能绝不会杀茵月。

    “不能妄下定论,我再多了解了解。”肖抑赞同冯安安的说法,事情复杂,他要去趟常笑客栈,找章鹿儿打听。此时黄二不在旁边,肖抑忍不住又问:“偏堂那会,你究竟是发什么呆?”整个过程都是神游的,对办事没半分上心。

    也正因为无第三人,冯安安才敢直说:“唉,我想到乌云了!”

    肖抑的脸色骤然严厉起来,很是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后天更,存稿略卡。

    第13章

    冯安安误以为肖抑是瞧不起她,便笑道:“你别瞧不起我,我这人从前是痴,但不会傻到还回乌云那去。”人家都要杀她,那还谈什么情爱,她不会回头的。冯安安叹了口气,“脑子里有时会禁不住冒出旧事,许是时间还不够久吧!”

    肖抑的声音很轻:“慢慢就会好的。”

    三人从凉玉镇回到营地,刚在帐内歇下,冯安安就要分给肖抑和黄二各一盒香膏。

    黄二接在手里,肖抑却嗤之以鼻:“谁要这玩意。”大男人抹什么香膏。

    冯安安不服气了:“多少大男人都摸香膏,这边境的天气又干又燥,从军才几天,我腿上的肌肤都裂了!”

    黄二道:“赞同!我嘴巴都干裂了!”还流鼻血,香膏真乃及时雨。

    “裂就裂了呗,男子汉大丈夫本该糙点!”肖抑无法理解帐内二人抹香膏的行为,极为不适,易引起鸡皮疙瘩。肖抑掀帘去中军帐了,离开前不忘叮嘱冯黄二人,不要磨蹭,去同大部队回合练操。

    ……

    是夜,肖抑入睡后,做了一个梦。

    梦中天地氤氲,三星在户。肖抑身处正堂之中,一身红袍走着金线,手持红绸,正接受着众人的道喜。

    有人贺他“赤绳同结,共偕琴瑟”,亦有人贺他“佳偶天成,情深似海”,红绸扎满庭院,囍字只只贴窗。上首处,屏风是鸳鸯戏水和凤凰于飞,下首处,箱子上雕并蒂莲开,连理交枝。

    花好月圆,明珠碧玉,莫非他是新郎?

    肖抑愣住。

    泥炉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声,媒人扶着新娘,窈窕而来。新娘个头不高,肖抑却觉她身形修长。媒人将新娘扶至肖抑身边,脚几乎抵着脚。

    他不知道盖头下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新娘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如此熟悉。

    肖抑竟然不反抗,任由媒人起哄着,将红绸的另外一头递给新娘。

    一拜天地,二拜宾朋,三拜夫妻,肖抑隐隐地忐忑、放任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