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在梁家待过的人都记起来,梁家后院有一口老井,经常时不时发出这样的嘀嗒声。

    想起来后,不敢回头。

    怕身后就是井,井底骤然爬出什么东西。

    忽地,人人都听见强有力的一声“扑”,从每个人脑门后猛地吹来,好多人不自已地颤抖,再一摸,冷汗涔涔。

    肖将军显然是众人中最镇定的,不乱心神,见墓坑已成,便主持下葬。

    吴愈连御表都不敢念了,肖抑夺过来,有条不紊按流程奉表再祝天,而后手一振,收表高喝:“葬——”

    “葬”字刚喊出口,放棺材的某一位士兵开口说话了,他也是一路抬棺扶灵的士兵之一。

    他说:“且慢!本官还没打算被埋起来,哪个敢埋本官?!”

    这不是士兵的原声,而是梁成材的口音、语气。

    从士兵口中说出来。

    “本官是被人害死的……”士兵缓缓说来,不紧不慢,将凶手如何混入箱中,藏在梁茵月身下,又是怎么诈起,刺激梁成材。又刺激他人,反杀梁成材。

    大家听着,不由联系到流言,梁茵月同样死而复生,口口声称有人跟她一起躺进了棺材。

    和梁成材的说法一致啊!

    叔侄尸首相隔千里,却都一样死不瞑目,看来是真的有冤情。

    其实这个说话的士兵,是肖抑事先安排好的。士兵亲近肖抑,亦对梁成材衷心,且天生胆大,从军前是守墓人。肖抑事先教他持经破幻,又教他模仿梁成材口音,如此如此说。

    本来,肖抑还同梁家主人私下沟通好,以家主名义做道场,经咒萦绕,凶手不敢布幻。不料凶手竟抢先布了障眼法,幻出少年念经,破了经咒这一招。

    士兵高声道:“害死本官的凶手,如今就在你们当中!”

    全场哗然。

    士兵原本是面北的,忽僵硬地一寸寸将身子挪成面朝南面。

    南面站的都是梁家人。

    凶手莫不是家里人?大家互相看起来,正猜测时,忽然洒在地上的一枚纸钱突然凭空跳起,跃至空中,变成纸人,接着伸胳膊伸腿变成活人。

    这活人无眼无鼻,只一张嘴,扑向肖抑:“肖抑,害死我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继而发出一连串森然笑声。

    肖抑一直在默念经咒,不见幻象,这会却能看见纸钱变活人,不由一惊,改默念为诵念,然而幻象仍不破——极强的幻师,可以超越经咒布幻。

    肖抑没想到,龚申和露珠会这么强。

    那夜帐中幻象,明明是经咒可破的。

    “肖抑、肖抑、肖抑——”

    纸人不断喊着肖抑的名字,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快成一团白影。天旋地转,容不得肖抑多想,他迅速跌落进幻师为他一人所布的结界里。

    在虚假世界里,肖抑看到一个近乎疯狂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团团圆圆。

    今天留言的小伙伴都有红包送,是我送给大家的中秋小礼物,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20章

    这个故事是红色的。

    天空殷红如血,银云朵朵闪耀。

    花草树木,人的肤色都在红镜过滤下诡谲异常。

    这里的人,脸上都没有五官,只是一张平坦的,圆满的脸。

    小姐是这样,丫鬟也是这样,众生平等。

    园林春色,小。姐游园。

    一位年正青春的少女,由贴身婢女搀扶着,拾级而下,赏满园愈艳红花。

    两女赏得正开心,来了一名书生,轻手轻脚从后头抱住少女,少女回眸,娇羞着用粉拳捶他,婢女在一旁偷笑。

    画面一转,书生夜里帐内,与婢女厮混至鬓颠颠,汗涔涔。

    不久后,书生进京考功名,抛弃了小。姐,亦抛弃了丫鬟。

    书生高中时,小。姐郁郁而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满眼赤红的世间里,高中的皇榜却是黑的。通体若墨,上头的字迹鲜红,犹如血书。

    丫鬟千里进京,想要求见今日的状元爷,昔日的书生。

    状元本来不想与过去再扯上关系,然而遭不住美色,还是答应见了丫鬟。

    红帩帐中,鸳梦重温。正至顶峰,丫鬟拔钗了刺死状元郎。

    刺完还不过瘾,开膛破肚,状元哗啦啦流出来的肠子和五脏六腑,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