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来人,精骑来到河边,众人正准备下马,肖抑却道:“这回不弃。”

    众士兵又傻了:那怎么带马渡河?

    肖抑这时候做了件超乎想象的事,他竟飞马飒飒,直接跃浪上空中,而后落于渡船甲板之上,左右晃两晃,站稳。

    还好是黑夜,视线昏暗,若是白昼里见此景象,士兵们怕不都楞得一动不动。

    肖抑剑指南方,再道:“过河——”

    众人陆续牵马上船,抵达南岸,依次下船,当最后几名士兵牵马抵案,船只渐离时,天刚好放亮,只见长河茫茫,起浪波涛,一轮新生的红日,正冉冉映于碧空广阔。

    日出之时,肖抑率精骑进击青淮。

    仍是速度迅猛,神采奕奕,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跟随的士兵们此刻已经明白:他们的主将是个疯子,却又是个令人兴奋刺激,血脉喷张的疯子!

    临近青淮,熟悉的营地安安静静,恐怕士兵们才刚刚醒来。

    肖抑凝神,知道青淮军如今又加了云敖军,今时胜过往日,这一仗远比之前两场鏖战更为艰难。

    既然只有一成把握,索性放纵自己的狂性。他单枪匹马,傲然突入青淮营地。

    此时营内营外,号称有二十万大军,肖抑却冷不防杀到,一开始有云敖将领上前挡他,都不过三回,就被肖抑刺倒。两人来挡,他就左右平过,将两人齐齐斩断。多将拦截,肖抑正手刀反手剑,马过之处,血如泉涌。

    瑶宋降军在后,见得此景,踟蹰不敢上前。当中有不少人是在西营围过肖抑的,脑海里不禁重现昨日他片甲不留,团团重围中硬杀出一条明亮而鲜红血路的场景。

    不由避让。

    肖抑因此愈战愈勇,人如虎,马如龙,战旗不倒。她所到之处,一人顶万,锐气若万钧雷霆,无人可挡,如入无人之境。

    此一战,重控青淮,活捉王沐。

    成败一瞬,待暂落时,他已封神。

    这时肖抑才静下来,同军医一道,挨个清理伤口。才发现,一天一夜,他中了六十五处伤,其中二十二道是重伤。

    通体上下,无三尺完肉。

    军医都讶异:都这样了,这人竟还活着?!

    肖抑不仅活着,而且他还清醒,上麻服散,但眼睛仍是圆睁的,刀剑仍在左右。

    一旦云敖人有反攻,他可以旋即披衣上阵。

    第65章

    似乎想什么就来什么,不出两个时辰,就有士兵冲进来:“主将,有军队来了!”

    还来?!肖抑抓起杆上的衣服和佩剑,往帐外走。心里其实不知道再战能有几分把握。

    军医连忙阻拦:“这伤口还没处理完呢!”

    肖抑头也不回:“暂时不必了。”先挣生死,再理其它。

    肖抑边走边披衣,寒天冻地里露着一身全都粘着烂疮的腱子肉,三下并坐两下登上塔楼,听瞭望士兵简单汇报几句,便往下看。

    见青淮营前,自南往北,行进来一只军队,高高竖着瑶宋旗号,放眼望去,多过万人。

    领头的将军中年年纪,圆眼虬髯,肖抑不认得但是面熟。将军旁边骑马并行着陈如常。

    陈如常遥遥朝肖抑举臂挥手:“肖将军——”又道,“我们是来支援你的!”

    肖抑思忖片刻,心想:陈如常若是骗他,诱他开门,必定要喊“大师兄”攀情义。但陈如常喊“肖将军”,说明他还顾忌着有避嫌,与肖抑生分。

    这样一来,援军反倒真了。

    肖抑便下楼去,亲自迎接那位将军和陈如常。

    将军一见肖抑近前,瞬间下马下跪,恭敬道:“参见战神!”

    肖抑连忙将他扶起:“折煞、折煞!”

    将军却摆头:“天下都传遍了,肖战神单枪匹马杀西营,破扎沙,夺青淮。”

    肖抑同样摇头:“非是单枪匹马,有我一班兄弟。”同闯同生,同仇敌忾。

    将军道:“战神可否进帐细言?”

    肖抑会意,领中年将军和陈如常进入中军帐内,屏退左右。陈如常首先开口,介绍道:“肖将军,这位将军乃是鼎鼎大名的南远总兵,俞新俞大人。”

    总兵抱拳:“陈大人承让。”

    肖抑连忙行礼:“将军辛苦,有失远迎,”心想南远辖管瑶宋南端靠近海岸,包括雷州一带,算是兵精将足。没想到朝廷肯南兵北调,不禁心中涌生丝丝暖意温光。

    陈如常却继续道:“多亏大殿运作,才调得俞将军前来,”

    俞新亦感慨:“是啊,俞某听说凉郡困境,早就坐不住了,在雷州和几个兄弟伙的,枪都擦了好几回,一直求不来调令,多亏了大殿下。”

    肖抑闻二人言,默默想着王照算是大义,看来他没有押错他。

    结果陈如常下一句却开始溜嘴了:“大殿啊,他怕将军单独来,你不信,会出大事。所以差我来回跑一趟,兴许你见着我,肯信个七八分。”

    俞新是个耿直人,听这话愣住:“还有这事?”继而迟疑看向肖抑,原来眸中十足十对战神的崇拜流光减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