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抑盯着陈如常,面上无波,平静回问:“所以大殿许了你什么报酬?”

    俞新一听,又楞了,将目光从肖抑身上挪到陈如常身上。刚正不阿,清风朗月的陈大人还会要报酬?

    俞新对陈如常的尊敬,也减了一分。

    陈如常瞧出状况,便笑着同俞新道:“俞大人,大殿还捎了些梯己话,要单独同肖将军交待……”

    俞新反应过来:“哦、哦,那我先退出去!”心里也不想再待,怕再待下去肖战神和陈大人的光辉伟岸形象都要没了。

    肖抑便同俞新客套数句,俞新退出去后,陈如常一下子没了正形,随意在案上歪头。

    陈如常瞧了下肖抑,问道:“大师兄,你身上的伤都治了没?”

    “差不多了。”

    陈如常眼中流露出着急,却将其藏下:“要先治啊,不然落下病根怎么办。”

    肖抑轻道:“没事。”

    陈如常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大师兄就是这个性子。只能真落下了病根,他帮忙就是了。

    肖抑开口发问:“大殿有甚么话要你捎来?”

    陈如常细听细辨,确定周遭无人偷听,才道:“字笺易截,大殿让我亲口捎来,他呀……”陈如常瞬间起了调皮心,扮作王照的语气口音,甚至眉眼都沾上风。流:“咳、咳,肖抑,我可是费了许多周折,许多人在其中周转……其中波折,你回京再告诉你。总之我是想方设法,才给你添来虎翼,第一批一万五千人,是南远的兵。之后定南的兵还有一波,两万人,那批人走得慢。一共是三万五千人,你看够不够?要说不够,也没办法,我再给你觅呗……对了,郡主来京了,如今我有护着,你可以安心。”

    “阿鸾去京师了?”肖抑旋即问道。

    陈如常“嗯”了一声,肖抑反应过来,纠正重道:“你三师妹又去京师了?”

    陈如常脑子一转,不怀好意地笑了:“嗷——原来三师妹的小名叫‘阿鸾’啊!大师兄,你俩这是……亲昵到何种地步呢?”

    肖抑嘴角漾起笑容,是那种溢出的,收不住的:“你能想到多亲昵,便有多亲昵。”

    “难道、难道你们?”

    肖抑微笑转身,并不回答他。

    陈如常将张大的嘴巴稍微收拢,眯眼道:“这么一说,提醒起我了!我这脑子!”说着挑帘出帐,须臾闪回来,捧着一个大包袱。

    肖抑锁眉:“这什么?”

    陈如常:“我的包袱呀!”叮叮咚咚,倒出来全是各种药,有瓶有膏,陈如常道,“三师妹担忧,说刀剑无眼,难免的事,便让十五赶着制了一大堆治伤的特效药。起先我还嫌重懒得带来,现在看来,能派上大用场了!”他从京师出发,直到同俞新汇合,赶来青淮时,才听说肖抑的辉煌战绩。

    之前,是不知道的。

    便也不知道他伤得这样重。

    陈如常边轻点边嘱咐:“你之后可以用这些药,记得自己收了,免得别人换了或是勾兑。”

    “嗯,”肖抑轻轻地问,“她可有捎来话么?”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提起她,心仍然会砰砰加速。

    “当然有。”陈如常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笺,拿在手里晃了晃。

    肖抑伸手去拿,陈如常手往后举,不给他。

    再一晃,陈如常手中空了,肖抑已经拿到信笺了。

    小师弟很是郁闷。

    肖抑拆信来读,陈如常要凑过去,肖抑道:“去去去。”冯安安的信,只能他一个人看。

    信很短,寥寥数句:

    我领十五去京,一切平安,郎君勿牵勿挂。且请一心全力,奋勇护国。

    在京待郎君凯旋。

    肖抑心中默默道:嗯,我做到了。

    这信虽是冯安安字迹,却无署名,只下角近边处,一只淡淡唇印。

    肖抑不禁浮想起佳人将娇唇印在纸上的情景,心中阵阵拨动。

    她总是懂得,怎样最撩拨他。

    浑然天成。

    忽然,肖抑和陈如常齐齐盯住帐帘。

    两人都察觉到门外有异动,脚步由远及近。

    不久后,小校在外报道:“主将,有一群人在营门口叫唤,说是要拜会主将。”

    一群人?什么人?

    肖抑召小校细问,小校不敢答。

    陈如常在旁插嘴道:“你直说就完了呗!肖将军又不会治你的罪!”说着转向肖抑,笑问:“对吧,你不会治他最吧?”

    肖抑道:“支吾不提,延误军情,才要治罪。”

    小校吓道:“是一群乱七八糟的人!”

    肖抑深锁眉头,即刻出军营去看,陈如常跟在后头。

    来的一群人,长得高矮胖瘦,样貌稀奇古怪,甚至连衣袍都千奇百怪,说是乱七八糟,一点也不过分。

    陈如常不认识这些人,可肖抑认得——这群人都是他在道上结识的朋友,兄弟,是各位绿林好汉,为首的是章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