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抑沉着脸问章鹿儿:“不开客栈,来这里做甚么?”

    章鹿儿叫囔着:“大战神,大家都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都是来帮你的!”

    肖抑不好意思,低声道:“你怎么也这样叫。”

    “那大哥、大哥!”章鹿儿笑着改口,用手肘连拐两下肖抑。

    肖抑按下章鹿儿的胳膊,目光投向众人,道:“大伙的情义肖某心领了,打仗不是儿戏,大伙还是快回去吧!”

    此言一出,立刻有好汉叫囔道:“肖大哥,昔日你在绿林,与我们一般混迹,尊你大哥,咱们一同腥风血雨,有难同当。如今来帮你,你怎么赶我们回去了?莫不是成了战神,就瞧不起我们了吧!”

    肖抑连忙解释:“没有,诸位依然是我的兄弟。”

    “那为甚么不让我们来投军?”

    “是呀,为甚么不让!我们是绿林,是草莽,但也是瑶宋人!国家有难,我们也要出一份力!”

    “就是,共赴国难!”

    一时间群情亢奋,齐齐振臂高呼,肖抑压制不住,只得同意。

    这些道上好汉,原本性情乖张,穿着打扮坚持己见,入了青淮营,肖抑与他们说如山纪律,好汉们竟各个麻利爽快的梳头,着军衣,言行举止严格收敛。肖抑见此状,稍稍放心。

    不仅是这一天,连着五六日,不断有人来投,不仅仅是绿林道上,还有侠士,平民……有些同肖抑有一面之缘,有些根本不认识。但听得战神事迹,热血沸腾,纷纷赶来献一份力。

    肖抑从来就知道,自己冷情不擅交友,以为会清冷一生,独来独往,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知己,愿意同他肝胆相照。一时心中暖流涌动,不可自抑。

    到第六日,定南的援军也赶到了。

    整军点兵,竟近五千人,帐篷和炉灶都不够用了。

    肖抑望着一片生机勃勃,心中概况,谁能想象,七八日前,只剩八百孤军。

    因为人多帮手多了,肖抑晚上能得数个时辰的清闲,他给自己上药,胸前还好上,手绕到后背去,却不灵光了。

    心里突然期盼:要是阿鸾在这就好了,可以帮帮他。她的手既轻且柔,上药粗中有细。

    但是……还是不希望她来这。

    不安全。

    肖抑叹了口气,喊了个手下进来,帮他涂药。涂完手下出去,药膏未干,便只松松披了件袍子,在烛灯下坐定。

    两股都有伤,不能盘膝,只能双腿并坐,练呼吸吐纳,修习内力。

    练了一会,帐中忽然漆黑。肖抑仔细检查,原来是烛灯燃尽了,于是摸黑换了只新蜡烛,重新点上,此时,却没有了继续练功的心思。

    记记手札吧!

    之前那本手札,在鏖战中染得鲜红,回来一翻,字迹模糊大半,纸张也发泡凸起,不能用了。

    好生可惜!

    肖抑将那本手札仔细包起来,收好。找主簿领了本新的。

    今夜始记。

    从他和冯安安互表心迹那一日开始补起。

    辛丑十二月三十日,与阿鸾互表心迹。将来也许会有困难,但那都是将来的事,我会努力。

    壬寅年正月二十三,战,生。

    肖抑记完这条,顿了片刻,沾墨又加上了两句。一句是“自己的力量,连自己都难以想象,若时光倒流重来一次,都不知道是否仍有同样的孤胆和运气。”另外一句,则是“阮帅捐国,亦师亦友,千古心愧。”

    翌日,肖抑清晨起来,命校官吹号,召集众将,宣布了一个决定:西北进发,主动迎战乌云。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修罗场,要来了。

    大家可以猜一猜结果哈,猜对悄悄送一个红包。自己暗中收好就行,不要剧透,嘘——

    第66章

    俞新立即细问:“正面争锋?”

    肖抑点头。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讲出担忧——晓得肖抑可以以一当百,可那只是他一个人啊!乌云号称二十万大军,就算近日损失,减少一点,也有几十万。

    正面相抗,瑶宋并无胜算。

    再则,老帅就是因为正面对抗,才落得悲惨下场的。

    肖抑听完众人观点,仍道:“可以先试一试。”

    他仍坚持主动出击,至于原因,却隐藏不说。

    其实前几天,章鹿儿都在给肖抑引荐一个人。这人是个异士,从前都窝在浔州山谷里,今年灾荒,实在饿得不行了才才出来。

    之前他都在山谷里钻研什么呢?

    研制轰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