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关立刻睁开双目,抱剑就要起身,“何事?”

    秦诗语微微摇头,歉然道,“世子爷请坐,我忽然肚子有些不适,可能得去林子里一会儿。”说完还羞怯地低下了头。

    施昭关听闻后微微一愣,就没再试图站起来,且把眼睛又闭上了,“秦大小姐自己小心。”

    秦诗语走进道旁的树林中,刚刚的羞怯倏地没了,也不见她害怕,直往林子深处走。待走到觉得真的挺远了,这才悠悠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顺着风挥了两下,又揉吧揉吧塞回袖中。

    空气中,漾起一阵淡淡的香气,似荷似菊,似桂似梅,闻不出什么花就是了。这是她自己调的,哪里是什么真的花香。

    “嗖嗖”四面八方跃出数个身着夜行服的黑衣人,只是都没有戴面罩,这些黑衣人都抱拳跪倒在秦诗语身前,“大小姐。”

    “嗯……有事情麻烦你们一下,明天就……明白了吗?”秦诗语挑了挑眉。

    “明白。”跪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答道,“大小姐明日肯和属下们回去了?”

    秦诗语眼珠一转,一本正经道,“既然都被你们找到了,自然和你们回去。那个……书呆子还在不在庄上?”

    “属下不知……”哪个书呆子?

    “算了算了,不知道就算了。”

    她不知道,他身后树上有个黑影闻言晃了晃,咬牙切齿,“我白凤天何时成了书呆子了?!”

    远处树上竟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纵使他内力深厚,也无法在这么远看清辨认那人的装束容貌,再看树下秦诗语对那笑声竟是恍若未闻,一点也没见警惕,白凤天不自觉就摸上腰间的佩剑,却不敢贸然行动。

    对方晃了晃头,白凤天一怔。对方指了指林子外有火光处,露出几粒白牙。白凤天松了口气似的扭回头继续盯着秦诗语这边的动向。

    突然,猛地回过神来。林子外面,那可是长公主啊!

    再看树上,哪里还有人。

    野地中睡觉自然不舒服,第二日清晨,赵魁宿早早就醒了。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不等揉红的眼皮稍作休息,就迫不及待开口,“世子……”

    施昭关有些期许地睁开双眼,目光闪闪地盯着她。

    秦诗语也醒了,望着施昭关这样的神情,心有不忍,戳了戳赵魁宿,心说:她伤了人家心怕是对表兄的基业有影响,这施世子还得替他做事呢!

    于是她便接过话头,“世子爷见谅,还是我说吧。是这样,我娘她很久见不着五妹了,托我软磨硬泡带她去我们庄上做做客,你看我这游说了好多天了,她总算答应了,我们呀,就不去扬州了,您看这……”

    树上远远望着的白凤天捏紧了拳头,这丫头,怕是看上人家敏安侯世子了,怎的就急着插话?

    施昭关看着埋着头的赵魁宿:“如此说来,小姐不用在下送至扬州了?”

    赵魁宿一阵心虚,抬了抬头碰见他询问的眼神就立刻又把头埋回去,“嗯。”

    “好……”施昭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飞身跃至马上,不告一词,御马转身就离去了。

    却说这施昭关总觉得赵魁宿是故意将自己支走的,但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有公务在身,实在是无法再与她周旋,只得赶路至下一个驿站后派人送信去挟月庄询问真假。

    这边这赵魁宿刚支走施昭关,依然低着脑袋似乎情绪不佳,秦诗语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早知如此何必将人赶走?”

    赵魁宿抬眸远眺:“走了?”虽未有泪,却是眼眶发红。

    秦诗语心中一紧:“难道你支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与他之间难道有什么误会?”

    赵魁宿不解,“误会?有什么误会?”说完有揉了揉还没睡醒的双眼,又红了几分。

    秦诗语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她和他之间有什么阻碍需让她做如此决定。

    晨昏昼夜四人远远望着主子们的动作,十分不解。

    秦诗语仍旧气不过,戳着赵魁宿脑袋就是一句,“人家玉树临风的世子爷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死蹄子,平白无故捉弄人家,我都替他不值。”

    赵魁宿还没想明白怎么就变成平白无故捉弄了,眼前秦诗语便大叫着被人……抱走了。

    四名侍卫离得远,未来得及阻止,这会儿郡主在人家手里,自然各自提着剑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白凤天搂着秦诗语坐于树杈上,赵魁宿稍事镇定,细细定睛一看,唇红齿白,妖气狭长的丹凤眼,吹弹可破的皮肤,将夜行服穿出柔美之感,这不是秦诗语口中的书呆子是谁?随即便叫晨昏昼夜把剑放下了。

    “玉树临风?”白凤天轻启红唇。

    “哼。”秦诗语仍在他怀中挣扎不休。

    “书呆子?”白凤天又凑近几分。

    秦诗语倒是愣住了,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身手。

    树下的赵魁宿忙不迭捂住双目,“姐夫,姐夫……你们能不能回去再慢慢来,这还有人看着呢。”

    秦诗语被这蹄子的无耻惊到了,“死蹄子!什么姐夫?!”

    白凤天咧嘴一笑,“五妹妹好,白某能拥娇妻在怀还要多谢五妹妹呢。”

    赵魁宿皱了皱眉,一脸奇怪的表情,“哪里哪里。我的事那也拜托姐夫美言了。”

    白凤天点点头。

    这时,四面飞出数十黑衣人,拜向赵魁宿,“表小姐。”

    赵魁宿笑笑,招呼他们起来。

    “四位大哥。”赵魁宿开始扯谎,“想必你们也听说过,这挟月庄主园建在悬崖之巅,且位置不能公布于世,所以可能得蒙上你们的眼睛再由庄里的人带你们去了。”

    晨昏昼夜四人确实不知这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挟月庄在哪,自是信了。各自取下腰带蒙于眼上。

    待他们刚蒙好,挟月庄众人便各自一记手刀将他们击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