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城中,袁军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无数人发出震天的吼叫。狂乱的朝着这里涌过来,把吕布团团围住。

    “吕布,你死定了。”

    “拿下他的人头,献于主公帐下!”。

    “主公有令,杀吕布者,封万户!”。

    军卒兴奋的吼叫,声浪越来越大,他们疯狂至极,人人都渴望亲手斩下吕布的人头,陈登更是仰天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河北军进城,吕布匹夫,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难飞走。等到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这个美人的……”

    貂蝉绝美的容颜,惨白了一片,听到众人的欢呼,看着吕布在军阵之中左冲右突,她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妾身此生,只属于温侯一人,今生不能厮守,但愿来生,我们再度重逢……夫君,我先走了,你自保重!”

    不容众人反应过来,貂蝉的脑袋,忽然朝着侧面剧烈的移动。噗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剑刃擦着她的脖子,殷红的鲜血不断的顺着剑刃滴落。

    “蝉儿……”军卒之中,吕布忽然发出极为苍凉的悲吼,滚滚热泪,夹杂着血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显得格外的恐怖。

    “这……这……”陈登脸色煞白,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会如此刚烈,大错已经铸成,不难想象,没有了牵挂的吕布,就是一头凶残的猛兽。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登扭头就逃。他不敢站在这里,夺走一匹战马,朝着城外奔逃。

    “嗷嗷嗷……”

    身后,吕布仿佛草原上受伤的狼王,发出凄厉的悲吼,“陈登,就是身死,我也要让你偿命!”

    方天画戟震动,发出无数凄厉的呼啸。仿佛九幽地狱的鬼啸一般。杀的周围的尸骨遍地。吕布的周围,更是下起了一场血雨。他一刻不停,双目血红。

    噗,画戟带着残影,直接把韩莒子挑飞出去。轰……拳头轮动,又是把颜良的战马的脑袋整个砸成粉碎。张郃策马而来,想要从后面偷袭,吕布猛然转身,画戟上血水飞溅,瞬间扎中了他的大腿。

    疯狂的吕布,无人能当。他横冲直撞,一边流泪,一边疯狂的收割者生命。但人数太多,没有战马,他无法突围。周围的武将固然恐惧,依然是不断的冲上来。

    “让开,今日我只杀陈登!”

    吕布浑身皆是惨烈的杀气,他任由一个武将的长刀砍中自己的身体,一拳猛烈的砸出,把那人的整个脑袋砸的四分五裂。红的白的溅射了他一身,更为他增添了无穷的杀机。

    “想走,留下命来再说!”战马被砸死,颜良恼羞成怒,又是寻了一匹战马杀了上来,手中金刀带着一抹诡异的轨迹,朝着吕布的脖子杀去。

    “杀了他,大好的时机不容错过。”

    “杀!主公有令,只要死的。”一群武将再度杀上来,人人面色狰狞。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一声暴烈的嘶鸣。

    “张辽在此,谁敢伤我主公!”

    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血人,忽然从不远处杀了过来,他的身后,甚至还跟着数百个残兵。这些人,皆是满脸的杀气,甚至有人只有一只手,依然是咬着牙冲了过来。

    他们人数很少,可是却是极为的悍勇,甚至可以说,他们漠视了自己的性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是决不放下手中的武器。

    但这一切皆不如前面的一匹火红的骏马,那马快入闪电,在夜色之中,更仿佛一团烈火般冲了人群,连嘶带咬,又蹦又跳。

    “是赤兔!”吕布大喜,胸中忽然涌上了一股子豪情,他发出阵阵长啸,大步迎了上去,一步一杀人。一人一马,飞速的接近。

    颜良等人瞳孔顿时缩小一圈。他们想要阻拦,可是却是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仿佛一个梦魇。令的袁军感受到到了一丝惊恐。

    “放箭,给我放箭!”文丑眯着眼睛,第一个拿出弓箭。有了赤兔的吕布,无人能够拦住,只有杀了那马,他们才有胜算。

    “对,快放箭。”其余的人也反应过来,带着弓箭的人皆是拉开了弓弦。

    “主公快走,我们为你断后。”张辽面色狰狞,一把抓过一个敌将,双手发力,朝着人群砸去。身后的士卒发出阵阵怪异的腔调。亡命的冲了上去,他们任由对手的武器刺入自己的胸膛,脸上却是带着狰狞的笑容,举起武器,朝着敌军的脖子疯狂的砍去。

    不闪不避,敌我皆亡。

    “你们疯了?”一个袁军的士卒使劲的想要把刺入对手胸膛的长枪拔出来,可是瞬间,他感觉心脏抽搐,一把长刀,赫然插了进去。

    所有的袁军都被震动,他们不畏死,可是却不想这样白白的送死,一时间,虽然围拢的袁军的足有数千人,却是被数百个士卒杀的节节败退。

    吕布没有逃走,他策马跑到貂蝉的身边,一把搂住了她,可是,怀中的佳人早已经是香消玉殒,唯有嘴角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熟悉,那么美丽。

    “主公……徐州完了,快走吧,不能让兄弟们白死啊。”张辽来到了吕布身边,泪水已经是打湿了脸颊。

    看着将士们用以命换命的方法来争取时间,他就号称从来不哭的他,此时也是虎目含泪。

    “不,我不走!”吕布声音沙哑。他想流泪,可是泪水早已经流干,眼眶中流下的,只是殷红到血。

    他小心的抱起貂蝉。轻轻的吻了吻她冰凉的嘴唇,又是脱下自己的火红的大氅,把面前的佳人温柔的盖住。

    就这样默默的低头了一会儿,等到他再次抬起头,双眼之中,已经变成冰寒一片。他上马提戟,忽然发出一声大笑。

    “文远,我为你们开路,答应我,带着兄弟好好活下去!”

    赤兔马狂暴的嘶鸣,它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中忽然流出了一滴泪水。它仿佛一道火焰,带着吕布,冲入了敌军之中。

    方天画戟舞动,卷动起无数的血浪,挡开了颜良的金刀,挑落了文丑的大枪,直接朝着张郃杀去。

    张郃奋力抵挡,却不过三合,就被吕布砸中的胸膛,大口的血水喷出来,张郃再不接战,落荒而逃。

    其余武将,也是一哄而散。没有人愿意上前。富贵固然重要,但也要有命才行。袁军更是大乱,被杀的抱头鼠窜。

    仅仅一刻钟,周围的袁军就是跑了个干干净净,只敢站在远处不断的呐喊。但是吕布却是回头,并没有趁机杀出去,反而又是朝着东面杀去。

    张辽急忙拦住,大声道:“主公,如今敌军溃散,正是逃走的好机会为何要杀过去?”

    吕布沉默了一下,冷漠的眼神忽然有着一丝伤感。画戟挥动,赤兔马再次咆哮着冲向了袁军,只有吕布苍凉的声音的回荡着空气中。

    “貂蝉已死,这人世间,再无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