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走近看看,却见赵钰华快步来到尸体边,故作悲伤叹口气,一看就是装模作样地在安慰:“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拍拍小伙子道:“这个玉佩是死者的遗物,按理要由官府转交给他的亲人,看你如此年轻,想必也不明白怎么弄,还是我替你办吧!”

    店小二瞧对方是翰林医官,自然一百二十个信任,伸手交出玉佩道:“这位公子姓娄,叫做娄文卿,说是江南人,叫什么娄家村。玉佩是他硬塞给我的,当时火刚烧起来,我想拉着他跑,可是他好像走不动,可能被吓住了吧,然后就……”又忍不住哭起来。

    赵钰华点点头,吩咐新晋的医官安顿好小伙子,又转过身,目光略微停留在玉佩上,趁人不注意,手一推,放入袖口内。

    衙门派来的人就在不远处查看火情,赵钰华却绕道而行,丝毫没有将玉佩交出的意思。

    洛青衣心明眼亮,将对方一系列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自觉嘴角一勾,“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第24章 琉璃医者印章 其实可以……公平竞争。……

    夜色下,赵钰华刻意藏起娄公子的玉佩,被洛青衣看到。

    他等对方走开,又来到尸体旁边,趁没人注意掏出银针,在没有被烧成黑灰的地方取了点血样。

    系统:宿主的意思是?

    “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难道这位公子不是被火烧死的吗?”

    “不像。

    娄文卿的烧伤确实严重,但多是表皮伤,就算感染也没有这么快,而且面部虽然已经模糊不清,可嘴唇却没有任何发绀紫的迹象,肯定也不是由于吸入过多的烟雾所致。

    系统录入,检测,结果显示: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美沙酮,完全是致死量。

    美沙酮,洛青衣愣了愣,他猜到有问题,但没料到是这个东西,只有自己才能拿到的药!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

    系统发誓没有。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男子笑笑,等到清风客栈的伤者处理得差不多,悄悄跟在赵钰华的轿子后,发现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拐去宰相府,从后门小心进入。

    洛青衣功夫极好,略微踮起脚尖,翻过高墙,借着月光飞身走在暗处,不一会儿果然看见赵钰华来到米夫人居住的杏羽院。

    大丫头春樱迎在门口,两人说了几句话,只见赵钰华偷摸塞给春樱一个东西,应该就是娄文卿的玉佩。

    他躲在院子角落的一颗大树上,树叶繁茂,刚好挡住整个身子,看底下人并不进屋,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也准备回去。

    猛地树枝晃了下,立刻觉察到身后有人,侧身伸手一拽,对方想躲,无奈速度和力道都远远比不过,猛地被他拉到近前,手顺势就卡在此人的咽喉处。

    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丹凤眼飞入两鬓,张嘴想开口却已经说不出话。

    洛青衣先封住他的穴位,好让对方功力尽失,等到飞出宰相府,才松手问:“你是谁,为何跟着我?”

    “谁跟着你……”被刚才那一下憋得满脸通红,“我是……跟着赵钰华。”

    “那你为何要跟着赵钰华?”

    “你又为什么跟着他?”对方也不怕,缓过神来,挺直身子反问:“你先说。”

    看来胆子够大,不怕死。

    洛青衣觉得这人挺有趣,笑嘻嘻地靠近,忽地又锁住对方咽喉,力道比第一次还要狠辣,阴鸷的眼神扫过来,“将死之人就别这么多问了。”

    那人被压在墙边,拼命挣扎,可惜浑身用不上劲,眼见就要咽气,使出最后的力气从袖口掏出个金牌。

    月色下看得清楚,四周云纹环绕,中间刻着四个大字:欧阳云翩。

    欧阳?普通人并不会有金牌随身,考虑到对方的姓氏,恐怕有些来头,他松了手。

    对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喘气喊叫:“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下杀手,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洛青衣皱皱眉,非常不耐烦。

    对方站起身,整理衣襟,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我是三司使府上的欧阳云翩郡主,请问阁下是哪位?”

    原来是个郡主,洛青衣无语地:“大晚上没事出来乱晃悠,还真是麻烦。”

    欧阳郡主骄傲地表明身份,居然看到一脸嫌弃,气得直跺脚,心想哪里来的狂徒,要不是看在他功夫好,才不与这人浪费时间。

    欧阳云翩是三司使欧阳大人的亲妹妹,从小不爱红妆爱武装,没事就女扮男装在京都附近晃悠,喜欢打抱不平,上次在相国寺外救车夫的也是她。

    今天小郡主出来赏花灯,无意间在清风客栈外遇见几个黑衣人,她想追也没追上,紧接着就看到客栈失火,又瞧见赵钰华鬼鬼祟祟地藏东西,才跟踪来到宰相府,没想到碰到比她还厉害的人物。

    “你听好了,”看四下无人,女子也提高声音,趾高气昂地:“本郡主觉得这场火烧得蹊跷,那个赵钰华很有问题。”

    还想继续说下去,只见洛青衣一拱手,“夜已深,在下告辞。”转眼不见踪迹。

    欧阳云翩:……你还没说自己是谁啊!

    洛青衣办事一向喜欢独来独往,谁都不想带着玩。

    灯火融融,千月扶着柳小姐从侧门溜进寒碧院,还好柳老爷这几日公务繁忙,夫人身子又没完全好,才能让她们躲过去。

    两人梳洗完毕,瞧见柳寂寂仍坐在绣床上出神,丫头再也忍不住,倒杯茶送过来道:“小姐今天的胆子也太大了,那个洛医官……”

    她何尝不知道今晚是越了规矩,礼仪教养全忘个干净,即使大穆朝民风开放,也没听说哪个千金小姐竟与一位没见过几面的男子亲昵。

    就算是对方主动,还有那么点强迫,可自己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又想万一男子也觉得她是轻浮之人,岂不是羞死。

    柳小姐忍不住叹口气,丫鬟还以为她在后悔,心想这才对嘛,以后这样的事可千万不能再有,贴心地说:“小姐也别太忧心,反正没人瞧见,咱们从此就把今晚忘掉,也不要再见什么世子,好好等到大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