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向海奔跑,倒下的那一刻,濒死的瞬间,他有没有想起她?

    有没有想起他们在人间走过的路,看过的春夏秋冬?

    有没有想起他给她起的名字,在她手心写下的善,第一次亲吻撞在一起的额头?

    ……还喜欢吗。

    也是从那以后,她突然很想试试当人,想知道人类的脑子都在想什么,想知道那个人离开她之后,短暂的余生怎么度过。

    他在雪山之巅仰望星空,他在想什么。

    他说大海底下有亘古的宁静,也有他心爱的姑娘,可他知不知道,他的结局惨绝人寰,只因她的一念之间。

    都是徒劳。

    她无法成为真正的人类,她想不通。

    那个人死了,烟消云散,再也无法回答。

    ……可秦措在。

    周围有嬉闹的孩子经过。

    小区里多是退休的老人和年幼的小孩,眼看下起了雪,老人们催促孙子孙女回家,别玩的太疯。

    稚嫩的笑声被风裹挟,飘向远方。

    纤纤停住脚步。

    雪花从夜空缓缓飘落。

    路的尽头,暖黄的灯光下。

    男人背对她,微微俯身,握着男孩的小手,教他怎么玩仙女棒。素来清冷的侧颜,被雪夜和明灯描绘的温柔如梦。

    竟有点不真实。

    人间沧海桑田,他还是他。

    纤纤凝视着寒夜一点绚烂的光芒。

    仙女棒这种东西,秦太太一定不允许孙子玩,可他们搬家了。

    脱离海之屿,脱离秦园,仿佛也得到了随心所欲的权利,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坏事的自由。

    纤纤看了一会儿,双手放进口袋。

    火花燃尽。

    秦措站起来,转身,画面静止。

    雪落无声,夜色很长很长。

    他浅笑。

    笑意先从漆黑的眼眸透出来,渐渐染上眉梢眼角,他冷白的脸和淡色的唇。

    秦措说:“小仙女回家了。”

    纤纤抱他抱的有点久。

    纤细的胳膊穿过他腰间两侧,羽绒服光滑的表面摩擦柔软的羊绒大衣,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许久不抬头。

    空气散发淡淡的冷香,深吸一口气,深深吸进。

    骨骼是他,血液是他,心口也是他。

    寒冬冷木,长夜小雪。

    她一定抱的太久了。

    秦雾张开双臂,说:“妈妈,换我。”

    秦雾想看电视。

    纤纤坐在旁边陪他,捧着一杯热茶暖手。

    秦措问她:“晚饭吃了吗?”

    纤纤摇头。

    不仅没吃饭,而且超过一天一夜没合眼,可她不怎么累,其实也不太饿。

    秦措在祖父家吃的晚饭。

    离开前,朱妈不知听谁说他又离家出走了,这次还带上了年仅五岁正长身体的小少爷,硬是多塞了一堆吃的让他带走。

    正好热一热,给风雪夜归人填肚子。

    纤纤问:“你猜到我要回来?”

    秦措说:“我打给温德尔,他说你去了机场。”

    纤纤一怔,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