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与倦捂住白妗的眼,将她推回房中。

    吐出一字:“走!”

    ……

    沉沉的昏夜,一双草鞋停在血红的视线之中。无边的剧痛使人麻木,麻子脸呆呆仰头,立刻疯狂地扭动起来,张口想要去咬他的裤脚:

    “救我…救我…”

    姜与倦却避开,手中长笛如流云,轻转而过。

    顿时,血泪从那人的眼眶中蜿蜒而下,如同两条红蛇。惨痛的叫声卡在喉咙里,他呜呜半晌,已然气绝。

    梅香幽幽。青年垂下眼,轻声又温和地说:

    “你不该那么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扮猪吃老虎,殿下也是高手啊

    第53章 恶鬼

    迎春花翻倒, 瓷瓶破碎,白妗翻出窗子,一跃而下。眼前还停留着血块挪动的残影, 她牙关紧咬,压抑干呕的欲望。

    落地不稳, 脚踝一阵刺痛。

    夜风一阵一阵刮过,如鬼怪呜咽。

    客栈门前两盏灯笼被吹得摇摆乱撞, 红光似血。整座客栈寂静得可怕, 那扇暗红的门上,不知何时被人交叉贴上了黄色的封条。

    仿佛…这是一间废弃多年的楼宇一般。

    白妗心跳如擂鼓, 飞快走到棚里,却见马棚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头黑毛驴埋头嚼着草料。

    有人来到身后,是姜与倦。

    他取回了咽欢,却不知为何指尖有血, 白妗惊疑不定:“这是…?”

    “无妨,并不是我的血。”他笑笑, 将血迹在干草上揩去。又扶着白妗坐到驴背上, 拉低帽檐,牵着绳便大步走出篱笆。

    这村庄入夜以来, 家家灯火寂灭。

    小路上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星光借以照明。

    草叶簌簌拂过鞋边,姜与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听见自己尚且平静的呼吸声。

    倘若此时挑灯照亮, 会发现青年眼底没有丝毫恐惧,甚至充满着隐秘的愉悦…

    能与妗妗独处,呼吸在耳边交缠…她就在自己身边…

    此时的每一刻每一息,都值得回味。

    没有繁琐的公务,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盛京千里之遥,该死的人凄惨死去。

    而妗妗惶恐不定,全身全心都只能依赖他…他享受这种感觉,甚至希望无限地延长。

    白妗浑然不知他的想法,心底不安在逐渐扩大,牢牢攥紧了手。

    黑暗中,看不见姜与倦的脸,只能瞧见隐隐约约的轮廓。

    脚踝的刺痛提醒着她,只能依靠胯下的毛驴代替行走。可是…她俯低下去,想要尽量地靠近他一点。

    茫然睁大眼睛,低声而急促地唤:

    “姜与倦…”

    听见他答:“我在。”

    就像获得某种未知的安定,她稳住了颤抖的手,不知疲倦,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唤着他,“与倦…”“哥哥…”

    有时候是倦哥哥,有时候是夫君。

    “我在。”

    “我在。”

    “我在。”

    他不厌其烦地回着,短短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贴心而强大的力量,让她慢慢找到确定的归属感。

    她突然…好想让他抱抱自己。

    不能,这个时候不能任性,理智在大声地制止,情感却推搡着她向前,因为他待她很是温柔纵容,任何任性的要求,统统都会被满足,所以向他撒娇卖痴,已经成了习惯,改不了了。

    白妗咬了咬唇。

    “夫君,妾…害怕。”

    少女声音里有压抑的哭腔。

    然而这次,姜与倦没有回答。

    他沉默着。

    这一幕,多像…他喝醉以后,回到通明殿的路上,即便那个人就在眼前,心口却充满着害怕失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