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洞壁皲裂,碎落的滚石砸下来,扬起数仗尘土。

    整个洞穴一边融化一边填满。

    顷刻间,洞穴消失,余下地板上一个凹凸不平丑陋不堪的圆形表面。

    夏菱拍拍手,步履轻松地离开卧室。

    --

    “妈!!”

    撕心裂肺么?

    无可奈何么?

    很想念么?

    世间任何一种词汇,都无法描述池砚现在的心情。

    千言万语仅仅汇作一声。

    池砚追出来的时候是有犹豫的,他确实是想见她的,可又止不住害怕,却在后门最后一点光晕中,捉到一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衣角。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夏菱的话闪现脑海,池砚捏紧拳头,再抬头,已然神色坚定。

    再也不想逃避。

    她会不会不理睬,会不会是怜惜的表情,会不会……

    再也不想困在无尽的纠结中了。

    即使万劫不复,他也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或许能让他重新燃起希望,又或者,能叫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他飞快朝后门奔去,喊出了那个十几年未触碰过的,涩然的称呼。

    “妈!”

    女人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第七十一章 好久不见,我找到你了哦……

    --

    女人慢慢转过身来,厚实的刘海长至下巴,挡住大半张左脸,唯一露出的那只右眼弯弧圆润,与池砚那双小鹿眸子七分相似。

    貂毛批,金耳坠,绛紫旗袍,看上去金贵无比。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池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

    酸涩,麻痹,又似乎夹杂着些无法言喻的欣喜。

    鼓膜闷紧,将所有外界的声音全部隔绝。

    一阵又一阵有力的撞击,由远及近,细细碎碎砸落胸腔。

    当女人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他几乎幻想到了世界上最温暖的臂弯的味道。

    那个困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困惑几欲脱口而出。

    却——

    “有事吗?”

    脑子嗡地一阵,所有声音瞬间消散。

    池砚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触手可及的女人。

    二十年了。

    她抛弃他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走的时候,他还是圆滚滚的矮坨坨,撒欢似的抱住母亲的腿不让她走。

    而这位母亲呢,冷漠地甩开孩子,不顾摔倒哇哇大哭的儿子,径直离开。

    咸涩的液体朦胧了视线,混杂的雨幕中,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池砚记住的最后一眼,仅仅是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期间,她从未与家里联系过,更别提看望他这个儿子。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

    幼年时,每每问起父亲,妈妈去哪儿了。

    父亲总会静静抱着他慢慢晃着,一边告诉他妈妈去了远方旅行,一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红了眼眶。

    再大一点,父亲不再将他搂进怀里,面对这个问题,他不再回答,却迷恋上了鸦-片,叹一口气,吸一口鸦-片,想回答什么,却只剩下哽咽字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