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州拎起锄头,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夏松刚摘了西瓜回来,戴着草帽没看清人,险些跟顾明州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西瓜!哪个不长眼的少爷?你咋了?”

    顾明州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回了屋。

    夏松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少爷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和离了呢。”

    “”冬柏嘴角疯狂抽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

    夏松搞不清他们在干嘛,捧着西瓜去后厨切,一面嘀咕:“搞什么啊,开玩笑而已,搞得好像真的会和离一样”

    手起刀落,西瓜应声裂开,夏松目瞪口呆:“不会吧?!”

    几炷香后,主子要和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顾宅,一帮小厮们聚在一起,紧张地讨论着等他们分开之后都跟谁。

    毫无意外,白雨信获得了全票。

    原因很简单,他有钱。

    夏松一想到这个就恨铁不成钢,他家少爷以前多威风啊,在京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突然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非要跑来这犄角旮旯的小城里来。

    来就来吧,总得干点正事吧?

    顾明州就不。

    要是不小心惹了媳妇儿生气,不敢要零花钱,就去问知府知州敲竹杠,厚颜无耻到他这个地步也算罕见了。

    相较之下,白雨信可谓是几年如一日的勤勤恳恳,开水渠,改秧苗,愣是把奉城的农产物产量提升了二分之一,要是有阳海的商人过来欺负人,只要找他,就一定会帮。

    这个时候顾明州在干嘛?

    他啥也没干,躺在旁边嗑瓜子叫好

    难怪被白公子嫌弃!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众小厮像突然被点穴,僵硬着转过头,看见顾明州含泪的双目。

    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刚刚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屋里鸦雀无声。

    终于有人回过神:“呵呵怎么会呢,少爷您听错了”

    “对啊对啊,少爷您可是‘最受小厮爱戴的主子’票选第一呢!”

    小厮们挽尊的话顾明州已经听不下去了,游魂一般回了房间。

    他坐在花园里,目光所过之处,均是他们一起种的花花草草,只要一闭眼,立马就有记忆浮上心头。

    紫藤花架是白雨信最喜欢的,晚上躺在下面花香四溢;左边的葡萄架已经成熟,看书的时候随手摘了就吃;还有右边的石潭,各色玩赏

    顾明州咬着衣角,忽然满腔愤怒。

    骗子,简直就是个骗子!

    分明昨天晚上还抱着他爽得直哭呢,今天一起床又跑去找宋祝财,是吃定他绝不会离开,所以恃宠而骄吗?!

    等白雨信回来,看他不好好收拾

    “在干嘛?”白雨信端着冰镇西瓜进来,忽然扑哧一笑,“瞧你,花都落了满头,怎么都不知道?”

    顾明州瞬间化作一只大狗,扑了过去:“媳妇儿——”

    第152章 番外 婚礼二

    白雨信被他扑得险些摔倒,好歹靠着花架站稳了,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哭笑不得:“干嘛好像很久不见了一样,明明刚刚才见了面的。”

    一提到这个,顾明州更加委屈,又不敢说,抱着白雨信的腰,闷闷道:“媳妇儿,我饿了。”

    “好,好,”白雨信轻车熟路地哄他,“咱们吃饭去。”

    瞧见顾明州像个大孩子般的表情,白雨信心都要化了,只觉他可爱得要命,忍不住扶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他言行举止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甜蜜,顾明州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牵过他的手,一道走向饭厅。

    已然暮色降临,然而夏日的日光长,奉城地处南边,此时天光仍然很好。

    粉紫色的晚霞铺满天空,霞光自树梢间洒下,落在白雨信眉眼间,越发显得他眉目如画,气定神闲。

    两人都不再是曾经的小小少年,至今白雨信也二十有五,稚气褪去,瞧着硬朗不少。

    但因为笑得多了,那副生来就带着些冷意的五官,反倒比年少时更柔和。

    都说相由心生,日子过得顺遂了,人的面相也不同了。再加上白雨信经常出去忙活,晒黑了些,也多了些肌肉,瞧着健康许多,抱着手感也不一样了。

    怎么看也看不够。

    顾明州自觉柔情似水,白雨信却被他看得越发不自然起来,脸上染了点红晕,不甚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