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浇浇花,粥我?放下了,你自己吃。”沈荧说完出了门。

    院里的茉莉她认得,是南口茉莉,香味浓郁,花苞圆润,上次来?还没有。

    老陈头为什?么特?意找来?这么多南口茉莉栽在院儿里,原因不言而喻,沈荧仔细浇着水,时不时低头轻嗅花香,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如?此相处几日,陈休已经习惯她在了。

    每日都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每日都能听到她轻快的脚步声,每日都能看到她在院里忙碌的背影,郎中来?换药她也仔细的帮衬,偶尔来?人看他也是她彬彬有礼的细心招待,他都要产生错觉,以为她就是他陈休的媳妇儿了。

    可没事做时沈荧也会?无?聊,偶尔找他聊天他也爱搭不理的,那股劲简直像极了跟大?人怄气的小?孩。

    沈荧也不介意,隔日竟带了些文房四宝和一些书回来?,在院里支了一张桌子整齐摆好。

    “老陈头,我?之前?答应过要教你读书识字,现在正好有时间!”沈荧举着笔,笑容明媚。

    陈休原本正在晒太阳,闻言立即往屋里走,“没兴趣。”

    沈荧拿了一本词集,不依不饶的跟着他进屋:“那我?给你念书听!”

    进了屋,陈休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沈荧竟真的坐在床边,翻开第一页认真读了起来?,读到一半发现这是一首包含家国仇恨的亡国词,基调悲凉,她不动?声色换了一首婉约词,描绘着杨柳炊烟,小?桥人家的美好画面。

    真是个聒噪的小?姑娘,不过声音实在动?听。

    沈荧一首接一首的浅诵,陈休怕她累着,冷声道?:“你出去吧,我?要歇一会?。”

    “那你有事就叫我?。”沈荧道?。

    陈休不语,他能有什?么事需要叫她?这几日她衣不解带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用他出声她就知道?该干嘛,而他却落不下脸对她讲两句好听话。

    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简单的换药沈荧看了两遍就已记熟,然而每当看到那道?狰狞的红褐色伤疤,她眼中仍颤栗不止,这样深的伤口,老陈头当时一定很疼吧。

    换药时她手?法极轻,凝眉细看,生怕有任何疏漏,每重点一下,都要抬头问?一句:“疼不疼?”

    陈休看着她,目光闪烁。

    从小?到大?负伤无?数,自双亲不在,就再没人问?过他疼不疼了,总教头对他说,男儿就要吃得世间百般苦,再疼也要忍着,自那起,他从没叫过一声疼,偏今日有人拿他当小?孩般哄。

    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腹部来?回游点,阵阵酥痒自肌肤传到心里,陈休努力不去想别的,目光移到她神情专注的脸颊上,仔细看了好一会?。

    “换好了,不过老陈头,你可要收敛些脾气了,动?作?要小?一些,你这伤口反反复复的裂开,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沈荧边收拾一片狼藉一边柔声斥责。

    竟然还教训起他来?了。

    陈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叫别人外号叫的这么起劲,你之前?的教养呢?”

    沈荧坐在床边身体前?倾,含笑看着他:“我?偏要叫,老陈头老陈头老陈头……”

    “唔……”

    还没叫出几声,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了后脑勺,使劲往前?一压,唇上瞬间覆上一片温热。

    陈休用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让她再也叫不出来?了。

    沈荧伸手?攀住他的脖颈,逐而大?胆回应,陈休不再满足于这唇舌间的纠缠,索性将她往怀里一扯,细密的吻顺着耳垂延伸到脖颈,惹她低喘不止。

    粗糙的手?掌触到她冰莹如?玉的肌肤,引她阵阵颤栗,此刻的老陈头似乎比喝醉了酒还要难以自控,但幸亏她还存有些理智,低头一瞧,刚换的纱布又是一片殷红。

    她连忙制止了陈休的继续探索,急道?:“别动?,当心伤口!”

    陈休紧紧抱着她,将头无?力地埋在她肩颈,嘶哑道?:“伤口算什?么,你呀,比这伤口还能要我?命。”

    重新换药缠好纱布,忙完这一切后,她抬头,发现老陈头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轻佻直接的眼神,邪肆的笑,让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轻薄似的。

    “你……干嘛这样看我?。”

    “我?媳妇儿长得美,我?就乐意看。”陈休直言不讳。

    “可是哪有人把媳妇往外推的,还故意避而不见,连受了伤都不肯说。”想到前?些日子他对自己的态度,沈荧又红了眼,当即背过身去。

    “别哭阿荧,是我?不好。”陈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声地哄:“过来?给我?抱会?儿。”

    沈荧抹了把眼泪,笑着将他推开:“你还是老实些好,当心伤口再裂开。”

    说完便出门准备晚饭了。

    沈荧手?艺精巧,烧得一手?好菜,短短几天下来?,陈休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胸腹,生怕一揭下来?腹肌变成?肥肉,可谁能抵挡媳妇儿的好手?艺呢?再担心也不耽误一口气吃干净。

    吃干净后还要搂过媳妇好好亲亲,权当饭后甜点了。

    陈休也没再抗拒沈荧教他念书识字,因为这样做能让她高兴,他便依着她。

    二人握着同一只?笔,沈荧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休字,又写下一个荧字,还认真的叫陈休照着写,一派的女夫子作?风,陈休可不吃这套,歪歪曲曲写了几遍后索性倒在躺椅上晒起太阳。

    沈荧无?奈地摇摇头,摘下几朵茉莉烧水泡茶去了。

    陈休恢复的不错,这都是沈荧的功劳,他从没想过这个原本冷清寂寥的小?院有朝一日也能这么温馨,既能容他舞刀弄枪,一抬头也能看见她坐在花树下读诗,察觉到他痴迷的目光,她抬头冲他报以羞怯一笑。

    陈休喉咙一紧,走上前?俯身,落下的吻倒是极轻。

    沈荧要回去了。

    二人毕竟未成?亲,若说之前?陈休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现在身体已无?大?碍,自然不能再让沈荧留下陪着,况且武场那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处理。

    陈休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这半个月来?他仿佛每天都泡在蜜罐里,早已习惯了有沈荧陪着,以后虽还能去衙门或肉铺找她,但哪有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相伴令人舒心。

    沈荧渐渐习惯了老陈头的霸道?,无?论她在干什?么,都有可能被他突然抱住亲一会?儿,唇上不用涂口脂都呈现出饱满的水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