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快嘴如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头。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贺松小心翼翼的声音才响起来。

    “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的话,干脆下回当面问问得了。”

    “她不说、你不问,你俩这不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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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小妮子们来了公主府,公主府的氛围可谓热火朝天。

    二妞和三顺年纪小,终日在府里疯跑,一会儿缠着小厮要背背,一会儿拉着元宝要抱抱,一会儿又要摘落叶、做点心、到池塘里抓小青蛙。

    公主府里的仆役们哪里伺候过豆丁,自然抵挡不住小姑娘们的柔软攻势,直被人暖到心窝子里去,恨不得把二妞和三顺捧在手上、打扮得漂漂亮亮。

    相比之下,大丫就懂事多了。

    她好像历来如此成熟,帮衬着元宝与府内其他仆役,亲力亲为地做杂务。

    短短几日,劈柴、搬货、烹饪、浣衣、缝补,大丫愣是什么活计都干过。她干活时,陆齐光偶尔路过,瞧见了,就会心疼地招呼她停手。

    可大丫是不会停的。她身上好像烙着一种微妙的分寸感,严格地约束着自己的行为,记着陆齐光的恩情,非要身体力行地做些事情来回报。

    每这时,陆齐光就会想起平安对大丫那精准到毒辣的描述。

    像只野狼——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这段时间,二妞和三顺没有提及过贺松。

    陆齐光知道,这是大丫的功劳,应当是稳重的姐姐同两位妹妹说了些什么,才将粘人的孩子们给安抚住了、仍和先前一样无忧无虑。

    眼下,她正坐在花园之中的木架下,轻轻摇着扇。

    面前是跑来跑去的孩子,头顶是橙红泛黄的凌霄花叶,景致如此温馨,陆齐光的心头却涌上几分惋惜与遗憾。

    尚未立府时,陆齐光常会陪陆白石一起荡秋千,姐弟二人其乐融融,陆玉英却往往不在现场,哪怕在,也只会远远地站着、冷冷地旁观。

    曾经,她读不懂长姐的冷傲,不知其背后藏着备受冷落的寂寥与不甘。如今,姐妹二人趋于和解、关系日渐修复,只惜已与天真无邪的年纪失之交臂。

    陆齐光越是回忆,心间越发怅然苦涩。

    兴许,陆玉英、陆白石与她,本也会是如此亲密无间的三个。

    正当陆齐光惆怅时,元宝匆匆赶来。

    她脸色惨白,神情很不好,走路时跌跌撞撞,好像脚下也发着软。

    “殿、殿下……”元宝躬身,向着陆齐光附耳,声音打着颤,“居……居正卿求见您。”

    陆齐光精神一凛,先前的惘然顿时一扫而空。

    居正卿这时候来找她作什么?

    联想到居正卿对她及贺松一家的加害,还有那惊悚骇人的恐怖行径,一股紧张感逐渐漫上了陆齐光的心头,连她的手掌也好似隐隐发烫。

    “我……我亲自去迎接他。”她稳住呼吸,向元宝吩咐道,“元宝,你快把大丫、二妞和三顺都带进寝殿去,居正卿没走时,不准她们出来。”

    虽然居正卿理当不识得三位妹妹的脸,但还是尽量避开为妙。

    “可、可是……”元宝急出些许哭腔,“奴婢不知大丫到哪儿干活去了。”

    陆齐光眉头拧蹙,转而道:“那就先将二妞和三顺藏好。”

    接着,像是为了宽慰自己似地,她补充道:“大丫历来机敏冷静,我也没告诉她居正卿的姓名与相貌,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元宝点点头,很快行动起来。

    陆齐光定了定心,站起身,独自向公主府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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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正卿就等在镇国公府门外,身影颀长,一袭青衫,双手背身。

    若不是陆齐光太清楚这人的秉性,只怕当真会以为他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

    甫一看见陆齐光,居正卿便迎上前来,向她行礼。

    陆齐光未出府门,只站在府内,与他留有几步之隔,向他柔柔一笑:“居小郎君,您多礼了——本宫如今怕是该唤您居会元了。”

    居正卿的视线凝聚于陆齐光的眼眸:“任凭殿下心意。”

    这两道视线,在旁人看来,兴许温柔至极。可陆齐光联想到上一世被剜眼的遭遇,只觉得被他盯得心间冰凉、浑身发毛。

    “还请居小郎君随本宫来。”她强行稳住心神,忙不迭地回身,带着居正卿向内走。

    二人绕过影壁,一路走入前厅。

    陆齐光来到主位前,盈盈落座,向着迎上来的小厮颔首道:“看茶。”

    “居小郎君请坐。”她伸指向一旁的座位轻轻点了点,回眸望向居正卿,“居小郎君这日来,所为何事?”

    居正卿依言撩袍落座。

    他未答陆齐光的问题,只温声道:“先前居某赠给殿下的锦扇,殿下可还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陆齐光弯唇,面上柔媚,心下冷笑,“莫教人面相思老,犹恨当年不嫁春……这样绝妙的诗句,不知居小郎君是如何写出来的?”

    她复述这句诗时,故意将“犹叹”错说为“犹恨”——此间一字之差,若不是作诗者本人、对写诗时的神思融会贯通,哪里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