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点点头,转身吩咐宫女准备需要用到的东西。

    “准备热水与干净的毛巾,将此药全部放进与两碗酒煮在一起,待滚烫时盛过来。”

    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宫女,又指了指其中一个女医官:

    “你去盯着他们,莫要出差错。”

    太监宫女顿时乱成一团糟,连忙跑出去准备,太医们也忙碌的打开药箱在长几矮桌一一摆放工具。

    “请县主躺于床上,断骨之后要进行固定,往后就不能再移动了。”

    陆灵点点头,由着宫女将她推向床边,扶起她移到床上。

    一个宫女拉好屏风过来,不经意间看到桌上横放着一根粗棍棒,好奇心瞬时被勾起。

    “敢问医官,这棍棒是……”

    女医官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礼貌一笑:“用来帮县主断骨。”

    问话的宫女顿时吓傻了,拿棍棒断骨……是硬打断吗?那得有多疼,而且县主的腿那么细小。

    当下便忍不住腿肚子打颤,仿佛将要被断骨的是她自己。

    不一会儿煮好的药过来了,女医官探手背试了试温度,又待凉些递给宫女。

    “这药能抑制一部分知觉不会那么疼,且让县主服下。”

    陆灵坐在床上隔着屏风听的一清二楚,当宫女端来那碗黑乎乎的药时不做考虑便一饮而尽。

    医官小声的朝门口的小太监说话:

    “还请这位公公将清晖宫大门关起来,差人在外守着,这期间最好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太监连忙叫人去关宫门,至于外面守卫,那是侯府派来的人,一直都恪尽职守。

    等一切准备妥当,女医官上前递给陆灵一团棉布毛巾。

    “那药只能抑制一部分疼痛,待会儿请县主咬着毛巾,防止太疼咬断自己舌头。”

    陆灵意识有些模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医官帮她塞进嘴里,转身去忙别的了。

    宫女守在边儿上看着那粗棍棒打了个寒颤,平日她们再小心行事也难免被主子们发泄怒火,被仗打更是家常便饭,那棍棒打人有多疼她们再熟悉不过,而且这还是打在骨头上……

    几人用热水净手互相点点头,两名女医官便拿着棍棒进了屏风后。

    “县主,我们要开始了。”

    陆灵神志不清点点头,左手虚虚的抓着玉牌,整个人只觉得昏昏欲睡,思绪乱成一团糟。

    “嘭!”

    方才模糊的神智立马被拉回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左手猛的抓紧玉牌,黑白分明的眼珠瞳孔放大,牙齿死命咬着嘴里的棉布,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嘭!”

    她忍不住攥紧右手大力的捶打着床铺,双目血红,化为流不尽的泉眼,浸湿头底的枕头与乌发,血管暴起痛苦的吼叫出声。

    殿内众人皆不忍的转过头去,医官朝着那小腿的骨头继续棒打。

    “咯吱——”骨头断裂的声。

    陆灵眼冒金光面如白纸,红唇完全失了颜色,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那一晚,阴冷潮湿的地牢,周围全是同龄孩童的哭声,夹杂着粗重嗓音的辱骂。

    “鹿鹿、鹿鹿。”

    眼前白光闪过,一阵天旋地转,阴暗地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华的夜晚街道,五光十色灯海辉煌,人潮涌动甚是热闹。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在人群中张望,略过各色各样的人与物,寻着声音的来源。终于在不远处的对面依稀瞧见一袭熟悉的黑袍。

    低头看向下身,却发现自己竟完好无缺的站了起来。

    “鹿鹿。”

    清冽的嗓音近在咫尺,陆灵抬头对上一张精雕细琢的脸,以及漫天的孔明灯与圆月。

    不过这些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因为她面前的这个人,闪着光芒。

    “鹿鹿,我好想你。”

    她跳起来双臂勾住高出自己许多的男子,腿缠住他的腰,吻上他如玉如雕的下巴。

    “我也好想你。”

    “县主、县主?!”

    耳边突然响起几道焦急的声音,陆灵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脸庞。

    “县主可算是醒了,奴婢们都要吓死了呢!现下刚涂上药不久,太医说县主这几个月要安心静养不能移动,待会儿会派两个女医官过来照看县主。”

    宫女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汗,都不敢想象陆灵竟然挺了过来。

    “好,帮我谢谢太医们。”

    她当下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瘫在床上虚弱道谢。

    等送走太医,陆灵这才被扶起来坐着,身后靠着一床棉被支撑她,一双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也根本动弹不得。

    “医官说了每隔三日便要换一次外敷的药,每日都要内服助于长骨的汤药,一日三次,还说要吃好点补充营养,药已经在煎,御膳房这会儿也开始准备膳食了。”